司马亮走到桌边,将瑶池剑轻轻放在桌上,闻言,眼中疑惑更甚。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楼兄说的……可是沐姑娘?她重伤初愈,境界突破倒是有些快”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关切,“她身体……可彻底恢复了?如此急于提升,会不会有损?”
秦潇正沉浸在即将被程瑶制裁的恐惧中,听到司马亮这话,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愁苦瞬间被一种贼兮兮的八卦光芒取代。
他凑近司马亮,眼睛眯成一条缝,压低声音,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司马亮闻言,苍白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立刻低下头,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不知是旧疾复发,还是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尴尬与慌乱。
“……楼兄慎言。”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甚至更冷了几分,“沐姑娘与我阿姐交好,时常来往,我不过是顺道问问罢了。倒是楼兄你——”他抬起眼,目光如冰似雪地看向秦潇,成功转移了话题,“听闻你对我阿姐……颇有照顾。若有此心,你想追求她,恐怕……还得先过我这关。”
秦潇一听,顿时急了。
他喜欢司马如烟不假,但眼下更怕司马亮真误会他乱点鸳鸯谱,回头在程瑶面前说点什么,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罪加一等!
“别别别!司马兄!我跟你开玩笑的!纯属玩笑!”秦潇连忙摆手,一脸诚恳,“你喜欢谁我不管,我保证,绝对不会在瑶姐面前乱说一个字!你放心!我发誓!”
他恨不得指天画地,以证清白。
司马亮看了他片刻,见他确实不像说谎,眼中的冰霜才略微消融了些。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外厅的圆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柔软的丝绢,开始仔细地擦拭他那柄瑶池剑。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
冰冷的剑身映着烛火,也映出他低垂的眼睫。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看人时的疏离淡漠,而是化开了一池春水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专注。
仿佛他擦拭的不是一柄杀人的利器,而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秦潇在一旁偷眼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蛐蛐:
“还说不喜欢瑶姐……哼,嘴硬。这破剑一天恨不得擦八百遍,还取了个带‘瑶’的名字,擦得比脸还勤快……”
他声音极小,几乎含在喉咙里。
而司马亮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凝聚在了手中的剑上,对秦潇的嘀咕浑然未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愁眉苦脸地盘算着明天的修罗场,一个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寄托心事的剑。
而秦潇已经预感到,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大概就是他被程瑶追杀的开始……
“秦——潇——!!”
一声响彻云霄且饱含怒气的女高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广陵学院清晨的演武场上。
惊起林间飞鸟四散。
只见程瑶双手叉腰,站在演武场入口的石阶上,一张小脸气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场内某个正猫着腰躲藏的身影。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练功服,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因为愤怒,胸口微微起伏。
那气势,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而被点名的秦潇,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瑶姐喊他真名!
他慢吞吞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瑶、瑶姐……早、早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哈……”
“早你个头!”程瑶根本不接他的茬,几步就冲下石阶,直奔他而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打游戏背着我偷偷上分就算了!!你、你现在居然背着我偷偷升境!!!叔可忍,婶不能忍!!!”
她越说越气,顺手抄起旁边兵器架上不知哪位师兄放着的一根未开刃的练习用短棍,挥舞着就追了过去。
“哎!!哎!!瑶姐!冷静!冷静!!”秦潇魂飞魄散,撒腿就跑,绕着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和木人桩开始上演生死时速,一边跑一边回头做暂停的手势,“误会!天大的误会!你听我解释!!歇一歇!咱们先歇一歇!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
“好啊!”程瑶停下脚步,短棍“咚”地一声杵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她扬起下巴,漂亮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放出什么五彩斑斓的屁来!说!”
秦潇见她终于肯停,也赶紧刹住脚步,保持着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大概也就三丈远吧。
他畏手畏脚地往前蹭了一小步,又警惕地观察着程瑶的表情和手里的短棍,随时准备后撤。
“瑶姐……”他压低声音,表情无比诚恳,还带着一丝委屈,“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秦潇对灯发誓!这回真不是我故意要卷你!”
他伸出两根手指:“我昨天,真的,就吃了两颗!就两颗!”他强调着,“你不是吃了三颗才到中期么?我想着我这刚入境,吃两颗,能跟你同步到中期,谁知道……”他双手一摊,肩膀垮了下来,一脸“我也很懵逼”的无辜表情。
“谁知道它不讲武德啊!‘咻’一下,就给我整到后期去了!真不怪我!我比那扑棱蛾子还冤!”
程瑶眯着眼睛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短棍在她手里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秦潇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