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色墨黑。
苏念棠在闹钟的轻响中醒来。她没有赖床，直接坐起身，动作利落得像军人。窗外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停了。她伸手按掉闹钟，下床，赤脚踩在地面上，凉意从脚底升起。
今天要办两件大事。
第一，去幼儿园送信，正面回应谣言。
第二，开始制作家长会的五十个蛋黄酥。
厨房里没开灯，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开始准备。从空间里取出上好的中筋面粉、黄油块、咸蛋黄、红豆沙——这些都是昨晚就准备好的，已经用这个年代的包装重新封装过。
黄油提前拿出来软化，现在刚好。面粉过筛，加糖粉、盐，黄油切小块加入。她的手指快速揉搓，黄油和面粉混合成粗糙的颗粒状。加冰水，揉成团。面团要醒，她盖上湿布，开始准备油酥。
低筋面粉过筛，加软化黄油。揉成团，比油皮稍软。两样都用油纸包好，放阴凉处。
咸蛋黄处理过，刷白酒，烤到出油。红豆沙分成小份，每份包入半个蛋黄。
准备工作做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她开始做早饭——从空间里取出一小把挂面，两个鸡蛋，几棵小油菜。简单煮个汤面，快。
水开下面，另起锅煎鸡蛋。鸡蛋要煎得边缘焦脆，蛋黄溏心。面捞进碗里，浇汤，卧鸡蛋，烫几片青菜，淋几滴香油。
“娘……”明浩揉着眼睛进来，“今天好早。”
“嗯。”苏念棠看看时间，“去叫弟弟们起床。今天娘要去幼儿园办事，你们早点去。”
三个孩子坐到桌边时，面还烫着。他们小口吹着，吸溜着吃。
“娘，”明轩抬头，“你今天要去幼儿园？”
“对。”苏念棠给孩子们夹咸菜，“去跟李老师说点心的事。”
“那些说坏话的家长……”明浩小声问，“娘不怕吗？”
“怕什么？”苏念棠语气平静，“娘做的点心没问题，不怕人说。不仅不怕，还要让他们看看，娘的点心是怎么做的。”
三个孩子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娘最厉害了。”明远含糊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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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送孩子们去幼儿园。
苏念棠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幼儿园门口时，已经有好几个家长在送孩子。看见她，目光都有些躲闪。
她不在意，直接走向李老师。
“李老师早。”她递上那封信，“关于家长会点心的事，我写了个说明。请您看看。”
李老师接过信，有些意外：“苏同志，你这是……”
“公开透明。”苏念棠声音清晰，确保周围的家长都能听见，“我的点心和我做的酱一样，用料实在，卫生达标。如果家长们不放心，我可以提前公开材料清单和制作过程。甚至……欢迎有兴趣的家长来我作坊参观。”
这话一出，周围的家长都愣住了。
公开材料清单？参观作坊？
在这个年代，食品制作大多是关起门来的事。这么公开透明的做法，太少见了。
“苏同志，”一个圆脸家长忍不住开口，“你……你真愿意让我们去看？”
“愿意。”苏念棠转向她，“不仅愿意，还欢迎。我的作坊每天上午八点到十点开放参观，随时欢迎。材料从哪里来，怎么处理，怎么制作，全程透明。”
另一个家长犹豫着问：“那……点心呢？”
“点心也一样。”苏念棠说，“家长会的五十个蛋黄酥，我从今天开始做。有空的家长可以随时来看。用的什么面粉，什么油，什么馅料，都摆在明面上。”
李老师看着手里的信，又看看苏念棠，突然笑了：“苏同志，你真是……让人佩服。”
“没什么佩服的。”苏念棠语气平静，“清者自清。但清者不能光自己清，还得让别人看见你清。”
周围的家长互相看看，眼神里的疑虑渐渐散了。
这个年代的人，信眼见为实。你愿意敞开大门让人看，就说明心里没鬼。
“那……那我明天去看看？”圆脸家长试探着问。
“欢迎。”苏念棠点头，“地址您知道吧？就在家属院，老陈家隔壁的厢房。”
“知道知道！”
其他家长也凑过来：“苏同志，我也想去看看，行吗？”
“都行。”苏念棠一一应下，“提前说一声就行，我好准备。”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刚才那些躲闪的目光，现在变成了好奇，甚至……佩服。
李老师收好信，对苏念棠点点头：“苏同志，你放心，这事我会跟园长汇报。你的点心，我们幼儿园信得过。”
“谢谢李老师。”
送完孩子，苏念棠往回走。
晨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心里是热的。
这一仗，开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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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时，刘慧已经到了。
她正在打扫院子，看见苏念棠，赶紧迎上来：“念棠姐，幼儿园那边……怎么样？”
“解决了。”苏念棠简单说了情况，“明天开始，可能会有家长来参观。你把作坊再打扫一遍，所有材料都摆整齐，标签贴清楚。”
“参观？”刘慧愣了，“他们真会来？”
“会来。”苏念棠推开厢房门，“不仅会来，还会看得很仔细。所以咱们得准备好。”
她开始检查作坊里的每一样东西。
操作台擦得能照出人影。工具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架子上沥水。材料分门别类放好，每样都贴着标签——品名、来源、购买日期。
牛肉丁、香菇碎、木耳碎，都用干净的陶盆装着，盖着纱布。
调料也一样。辣椒、花椒、芝麻、豆豉，每样都用小碗装好，摆成一排。
“这样行吗？”刘慧小声问。
“不行。”苏念棠皱眉，“得再加点东西。”
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白纸，用毛笔工整地写上“材料展示区”、“操作区”、“成品区”。又写了每样材料的详细说明——比如牛肉：“肉联厂边角料，购于x月x日，有凭证。”
“念棠姐，”刘慧看着那些字，“这也……太仔细了吧？”
“不仔细不行。”苏念棠把标签贴好，“人家来参观，就是要看仔细。咱们越仔细，他们越放心。”
正说着，王大姐和孙桂花来了。
两人听说有家长要参观，都吓了一跳。
“参观？这……这能行吗？”孙桂花担心，“万一有人挑刺……”
“挑刺就让他挑。”苏念棠语气平静，“咱们做得正，不怕挑。”
“可是……”
“没有可是。”苏念棠打断她，“今天开始，作坊对外开放。上午八点到十点，欢迎任何人来参观。但有一点——”
她看着三人：“来的都是客，咱们以礼相待。但谁要是故意找茬，不用客气，直接请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都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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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第一个参观的家长来了。
就是早上那个圆脸家长，姓周。她拉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有些局促地站在院子门口。
“苏同志，我……我来看看，方便吗？”
“方便。”苏念棠迎上去，“周姐是吧？请进。”
她领着周姐参观。
先看材料区。每样材料都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清晰。周姐凑近看了看牛肉，又闻了闻：“这牛肉……真新鲜。”
“早上刚送来的。”苏念棠说，“肉联厂的边角料，但都是好部位。”
再看操作区。操作台擦得发亮，工具摆得整齐。墙上贴着卫生守则——工作前洗手，工作时戴口罩，工具每天消毒。
最后看成品区。架子上摆着做好的酱，红亮亮的，标签工整。
“真干净。”周姐感叹，“比我家厨房都干净。”
“应该的。”苏念棠说，“做吃食的，干净是第一位的。”
周姐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苏同志，我……我早上听了些闲话，说你的材料有问题……现在看了，我知道那些都是胡说。”
“谢谢周姐理解。”苏念棠笑笑，“谣言止于智者。”
送走周姐，刘慧小声说：“念棠姐，她……她信了。”
“不是信了。”苏念棠纠正，“是看见了。看见比听见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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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又来了两个家长。
苏念棠同样领着参观，同样耐心解释。
到十一点，已经来了五拨人。
每个参观完的家长，离开时眼神都变了——从怀疑，到信服，甚至到佩服。
“苏同志，”最后一个家长离开时说，“你的作坊，比国营厂子的车间都规范。以后你家做的点心，我放心！”
送走所有人，苏念棠回到厢房。
王大姐、孙桂花、刘慧都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念棠，”王大姐第一个开口，“你这招……真高！”
“不是高招。”苏念棠摇头，“是阳谋。光明正大，让人无话可说。”
“可是……”孙桂花犹豫，“这样敞开让人看，万一……万一有人偷学……”
“学不去。”苏念棠语气笃定，“手艺在手上，不在眼里。他们看见的只是表面，真正的火候、配比、手感，看不见，也学不会。”
她顿了顿：“而且，就算学去了，又怎样？这个市场很大，容得下不止一家。但我的酱，我的点心，有我的味道。这个，别人模仿不来。”
三人都不说话了。
她们看着苏念棠，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想的，做的，都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遇到谣言，躲着，藏着，辩解着。
她呢？敞开大门，欢迎参观，用事实说话。
这种底气，这种自信，让人不得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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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念棠开始做蛋黄酥。
油皮和油酥都醒好了。油皮擀开，包入油酥，擀成长条，卷起。重复三次，酥皮才能层层叠叠。
红豆沙包入咸蛋黄，搓圆。酥皮擀开，包入馅料，收口朝下。刷蛋黄液，撒黑芝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王大姐、孙桂花、刘慧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眨。
“念棠，”王大姐感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练出来的。”苏念棠手上不停，“以前在老家，跟一个老师傅学过。他说，做点心跟做人一样——要实，要细，要用心。”
五十个蛋黄酥，分两炉烤。
第一炉出炉时，香气飘满了院子。金黄色的酥皮，层层叠叠，冒着热气。
苏念棠夹出一个，晾了晾，掰开。
酥皮簌簌掉渣，红豆沙油润，咸蛋黄流油。
“成了。”她松了口气，“就是这个标准。家长会的点心，不能有一点瑕疵。”
“肯定没问题！”孙桂花眼睛发亮，“这么好看，这么香，谁看了不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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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继续烤第二炉。
到傍晚时，五十个蛋黄酥全部完成。金黄色的酥皮整齐地排在竹篮里，盖着干净的笼布。
“明天给幼儿园送去。”苏念棠说，“今天大家辛苦了。”
王大姐和孙桂花领了工钱走了。刘慧留下来帮忙收拾。
“念棠姐，”她小声说，“今天那些家长……以后会不会经常来？”
“可能会。”苏念棠擦着灶台，“来了也好。让他们看看，咱们是怎么做事的。看得多了，谣言自然就散了。”
“可是……”刘慧咬了咬嘴唇，“我有点怕。怕自己做不好，给你丢脸。”
苏念棠停下手，转身看着她：“刘慧，你记住——只要你认真做事，堂堂正正，就没什么好怕的。丢脸的不是做不好事的人，是做坏事的人。”
刘慧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送走刘慧，苏念棠锁好作坊。
夕阳西下，院子里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小小的厢房。
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
但不是结束。
明天，家长会。点心送过去，又是一场考验。
但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苏念棠，从来不怕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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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孩子们睡了。
苏念棠坐在灯下，摊开本子记账。
今日支出：无。
收入：无。。
又写下明天的计划：
1送蛋黄酥去幼儿园
2参加家长会
3观察家长反应
写完账，她吹熄了灯。
月光很好，温柔地照进来。
她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家长会。
明天，让那些说闲话的人，亲眼看看她的点心。
亲眼看看，什么叫实力。
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