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青红想到了阻断她货源的对手。张蔷还在服刑,一定是马永贵。
可郝青红又不信,他不是卖女装吗?
疑问一路伴随着郝青红,回到青年市场。
秋风一阵接着一阵,去深圳时树叶还绿着,如今一地落叶。郝青红从车上下来,付润生骑着三轮车来接她。
“梅琳呢?”
“她跑下县市场去了。”
“谁让她去的?她去了,店里怎么办?”
“不是你让她去的吗?说过的话都忘了?”
“没忘,我当时不是说,如果我在店里,她可以出去。我这几天不是没在嘛,她出去,店里怎么办?”
“您还不知道吧,郝经理不在的日子,我、付会计,早化身销售了。”
“去你的,润生,说正经的。”郝青红心情极不好,付润生还耍贫嘴。她明明知道他在逗她开心,可是一点儿也不想配合。
付润生愣了几秒,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梅琳一直在外面跑,她说,现在县里的市场比市场还大,摊位只是零售,而且零售款货又不全,天天守株待兔挺难受的。我呢,就盯着店,价格不用她说,我都了解,也不太难。”
“关键是顾客,发现一男人在卖货,别说试穿了,问价估计也少了吧?”
“哟,不愧是你郝经理,全说中了。”
郝青红的担忧更严重了。市场的店是她的大本营,卖有品质的内衣是她生意的重点,相反,县区市场她看的并不是很重,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嘛。不高兴归不高兴,她在外出差的这几天,家里多亏他们俩了。想到这儿,郝青红拍了拍付润生的骼膊,说:“辛苦了,润生,这个难关,我们一定会扛过去的。”
付润生说:“青红,香港女人缘在出女装,看样子,马永贵想转型专做内衣生意。”
“什么?”
“我看你以后的对手不再是张蔷了,应该是马永贵。”
“那这次的货源被阻断……”
“马永贵,一定是他。”
“从bj回石州的路上,我想了一路。阻断的货源虽说是当下畅销款,但总体来说,还是以前的款式。你知道吗?这次展销会,我发现咱们卖的内衣并没有什么新意,全是大城市淘汰的旧款。”
付润生一时不解。
“流行趋势从哪里来?往大里说,从国际到国内,国内呢?那就是从香港开始,到珠三角地区,再一路向北。等到了我们石州,你想想,我们觉得是流行的东西,国外且不说。近的,香港、或者广州早就开始了另一种流行。”
“有道理。”
“所以,我一直在想,既然我们无法改变马永贵阻断货源的问题,那么可以转变一种思路,用其他方式击败他们。”
“其他方式?”
“就当下来说,工厂因为违约,影响了出货,但支付的两倍定金的违约金也算是收益,我们可以用这些钱,从别人家拿货,拿石州市场没有的货。”
郝青红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林江涛的话:“北方市场还是一片荒漠。”她有信心让这片荒漠变成绿洲。
到了店里,付润生对小娟一再感谢。小娟是隔壁运动装店的服务员,郝青红还在给付润霞卖衣服时俩人就认识,关系处的一直很好。梅琳不在店,有顾客来,付润生会让小娟过来搭把手。小娟和郝青红个头差不多,说话爽快,热心。
看到郝青红带回来成堆的内衣资料,她惊讶地说:“润生哥,青红姐背回来这么多资料吗?”说完,捡起一份美国品牌的图册,纸页上一男一女贴得很近,展示着秋款内衣。小娟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掩饰着说:“青红姐,你在香港看到的男人女人都穿这样吗?”
郝青红笑着说:“他们是内衣模特,不穿这样怎么展示内衣。”
付润生被小娟的表情感染了,他没去翻资料图册,而是捏着郝青红带回来的可拆卸肩带内衣看了又看。小娟也觉得很特别。说:“肩带拆卸下来,夏天穿吊带裙的时候就不会里里外外缠到一起了,这个设计很好。”
与此同时,边厅“香港女人缘”店内,马永贵正在打包不做的女装,准备把新上的内衣上架。
一周前,马永贵在老周的车上,听到商户们议论,说郝青红去了香港。一个卖内衣的,竟然能去香港?马永贵百思不得其解。服装行业的源头在广州,想卖流行款,都会往广州跑。要不是店里、家里事儿多,往返辛苦,马永贵也会选择闯一闯广州。
同行们的闲聊,让马永贵憎恨的郝青红跳了出来,站在马永贵臆想中的舞台上。灯光打到她的身上,她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跳跃,都吸引着台下的目光,引来一片掌声。马光贵没有睡觉,盯着窗外,直到破晓。
到了渐江村,马永贵没有直奔相熟的老闵的铺位,而是挨家挨户地转,把所有的内衣摊位全部看了一个遍。他敏锐地感觉到,内衣市场象是一块即将烤熟的大蛋糕,充满了诱惑。与之前张蔷在夜市上搞的那些相比,现如今的才能叫女人穿的内衣。如果让他去选品,一定是让女人喜欢,男人也爱的款式。服装这东西,不就是穿给别人看的吗?
做到心中有数后,他就去找老闵。老闵两口子和温姐一样,都是温州人。他们互相认识,但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平时不怎么来往。上次罗老司那儿的抢货,更让他们形同陌路,实际上他们有共友。
马永贵把拿货的想法告诉了老闵,老闵称赞他有眼光。大红门的货源渠道,老闵很清楚,打了几个电话,基本上确定了郝青红的取货源头。
马永贵心中狂喜。他在老闵的小仓库里来回走了几圈后,告诉老闵,他要换货做,转行做内衣。为了打出市场,第一批货不赚钱都行,只要人气。
老闵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看马永贵,说:“郝青红交了定金的。”
“违约金我来出。”
“你非要抢她的货干嘛?要不?我再帮你联系联系别的工厂?”
“只有竞争,才能存活。我可是从闵老板那里学来的。”
“听朋友说,她这批货是定制的。你把她的货源阻断,她就没货卖。”
“依我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这批货很可能是石州内衣市场须求最大的款式。既然工厂不肯给我拿货,我只能抢她的货。她有没有得卖,我管不了,我只要开辟我转行内衣后的市场。销售过硬,才能在青年市场有客户,在石州市立足。”
老闵点了点头,说:“你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马永贵说:“这是我这次带的现金,够她交付工厂的两倍定金了。和工厂的联系,就麻烦闵老板了,我回去后,抓紧出清女装,今后会把全部的精力放到内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