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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四节:南宋灭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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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南宋灭亡

一、赣州的烽火

1275年的深秋,赣州城的枫叶红得像血。文天祥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集结的义军,他们大多是农民、书生,甚至还有和尚、道士,手里的武器不是生锈的刀枪,就是削尖的木棍。

“文大人,元军已经过了吉州,再有三天就到赣州了!”副将陈继周喘着气跑来,铠甲上还沾着血——他刚从突围的哨探那里回来。

文天祥握紧了腰间的剑,这把剑是他父亲留下的,刻着“精忠报国”四个字。“传我令,”他声音沉稳,“城外百姓全部迁入城内,粮仓加派守卫,青壮年编入义军,老弱妇孺负责搬运守城物资!”

他今年四十岁,本是状元出身,在临安当文官,若不是元军南下,或许会一辈子埋首书卷。可现在,他不得不拿起剑——临安城里,贾似道弄权,谢太后昏聩,能指望的,只有自己手里的这支部队。

义军里有个叫张千载的书生,是文天祥的同乡,放弃了科举,带着家丁来投奔:“天祥,我不会打仗,但我会算账、写文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文天祥拍着他的肩膀:“有你在,我放心。”

三天后,元军兵临赣州城下。统帅阿剌罕看着城头上飘扬的“宋”字旗,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抵抗?”他下令攻城,回回炮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烟尘弥漫。

文天祥亲自擂鼓助威,义军们虽然害怕,却没人后退。有个叫刘洙的农民,儿子被元军杀了,他抱着炸药包,喊着“我儿等着爹”,冲进元军的云梯,与敌人同归于尽。

赣州城守了二十天,粮尽粮绝。陈继周战死在城头,临死前还在喊“杀鞑子”;张千载背着受伤的士兵,来回奔走在街巷,衣服被血浸透。

“大人,突围吧!”剩下的义军跪在文天祥面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文天祥望着城里的火光,泪如雨下。他知道,赣州守不住了。“让百姓先走,”他说,“我断后。”

那个夜晚,文天祥带着残部从东门突围,元军的箭像雨点一样射来。张千载为了掩护他,被箭射中后背,临死前把一包文书塞给他:“这是义军的名册,你一定要活下去”

文天祥抱着他的尸体,咬着牙冲出了重围。身后,赣州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他心里燃烧的怒火。

二、临安的降幡

1276年正月,临安城飘着细雨。谢太后站在皇宫的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手里攥着一封血书——那是文天祥从赣州送来的,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可血书被贾似道压了三个月,墨迹都发黑了。

“太皇太后,元军已经到了皋亭山,”宦官捧着伯颜的招降书,声音发抖,“伯颜说,再不投降,就要屠城了。”

朝堂上,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哭着要“死战”,一派低着头说“投降”。谢太后看着怀里五岁的宋恭帝,孩子吓得直哭,嘴里喊着“要娘亲”。

“别打了,”谢太后的声音带着哭腔,“百姓已经够苦了。”她拿起玉玺,盖在了降书上,“就当是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降书送出的那天,临安城的百姓们哭了。有人在街头烧纸,有人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还有的人收拾行李,想逃往南方。一个卖花的老婆婆,把最后一束梅花放在岳飞祠前,哭道:“岳将军,大宋要亡了,您怎么不睁眼看看啊?”

文天祥此时正在温州,听到临安投降的消息,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对着临安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陛下,臣文天祥,定要复国!”

他派人去福州,找到了益王赵昰、卫王赵昺——这是宋理宗仅存的两个孙子。1276年五月,文天祥在福州拥立赵昰为帝,是为宋端宗,继续举起抗元的大旗。

可此时的南宋,早已是风中残烛。福州的官员大多是临安逃来的,只顾着争权夺利;军队缺粮少饷,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文天祥只能一边筹粮,一边转战江西、福建,像一把孤火,在黑暗里燃烧。

有次,他在梅州招兵,一个瞎眼的老兵拄着拐杖来报名,说:“文大人,我儿子死在襄阳了,我这条老命,也给大宋了!”文天祥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1277年,文天祥在江西兴国打了场胜仗,收复了几个县城。百姓们敲锣打鼓来迎接,把家里仅有的粮食拿出来给他的军队。可元军很快反扑,文天祥的妻子、女儿被俘虏,他自己也差点战死,多亏部将李芾拼死掩护,才逃了出来。

“文大人,别打了,”李芾浑身是伤,“咱们人太少了。”

文天祥望着远处的烽火,说:“只要还有一个人,我就打下去。”

三、五坡岭的草木

1278年的冬天,广东海丰的五坡岭,草木枯黄。文天祥带着残部在这里休整,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靠野果充饥。

“大人,元军来了!”哨兵的喊声刚落,四周就响起了马蹄声。张弘范的军队像从天而降,把五坡岭围得水泄不通。

文天祥拔剑想冲出去,却被部将死死按住:“大人,留得青山在!”

可已经晚了。元军的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踉跄着倒下,被元军俘虏。当他被押到张弘范面前时,张弘范笑着说:“文丞相,何必呢?降了吧,忽必烈陛下会重用你的。”

文天祥瞪着他:“我是大宋的丞相,岂能做亡国奴?”他想咬舌自尽,却被元军按住。

张弘范把他关在船里,押往崖山——那里,张世杰正带着宋末帝的船队,做最后的抵抗。船过零丁洋时,文天祥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想起自己的一生:从赣州起兵,到赣州兵败,从福州拥立,到五坡岭被俘,真是“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他向元军要了纸笔,写下了那首千古绝唱:“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张弘范见了诗,叹道:“文丞相,你这颗心,比金刚石还硬。”

文天祥冷冷地说:“我大宋的忠臣,都是这样的心。”

四、崖山的最后一战

1279年二月,崖山的海面上,挤满了战船。张世杰把一千多艘宋军战船用铁链连在一起,像一座浮动的城,宋末帝赵昺的龙舟在最中间。

陆秀夫站在龙舟上,整理着朝廷的文书。他今年四十四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却依旧挺直着腰杆。“世杰,元军的船越来越多了,”他对张世杰说,“得想个办法突围。”

张世杰望着远处元军的船队,眉头紧锁。他已经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了——粮食不多了,士兵们大多带伤,连桨手都是百姓充当的。“我已经派小船去占城(今越南)求援,”他说,“再等等。”

可等不到了。张弘范的军队发起了猛攻,火箭像火雨一样落在宋军战船上,铁链连在一起的战船无法躲避,很快燃起大火。

“杀啊!”张世杰提着大刀,在火船上厮杀,身上的铠甲被烧得通红。他的养子张保,才十六岁,抱着炸药包冲向元军的旗舰,与敌人同归于尽。

陆秀夫在龙舟上,看着宋军的战船一艘艘沉没,心里清楚,大势已去。他走到赵昺面前,孩子才八岁,吓得躲在他怀里。“陛下,”陆秀夫轻声说,“咱们是大宋的天子,不能被元军俘虏。”

赵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陆伯伯,我不怕。”

陆秀夫跪下,对着孩子磕了三个头,然后背起他,用绸带把两人绑在一起。“太祖皇帝,列祖列宗,秀夫无能,保不住大宋的江山!”他对着北方的天空喊了一声,纵身跳进了大海。

“陆丞相!”“陛下!”战船上的士兵们哭喊着,纷纷跳进海里。有个叫苏刘义的老将,杀到最后一刻,拔剑自刎,尸体坠入海中时,手里还攥着半面“宋”字旗。

张世杰在混战中突出重围,却听到了陆秀夫殉国的消息。他站在船头,望着崖山的方向,泪如雨下。“大宋亡了”他喃喃自语。

当天夜里,台风骤起,海浪滔天。张世杰的战船被打翻,他掉进海里,挣扎着喊:“我为大宋尽忠了!”然后沉入了海底。

崖山的海面上,漂浮着宋军的尸体、断裂的桅杆、散落的文书。有个渔民划着小船,在海里打捞,捞起了一块写着“大宋”的木牌,上面的漆早已被海水泡掉,却依旧能看出清晰的刻痕。

他把木牌埋在沙滩上,对着大海磕了三个头:“可怜的娃,可怜的兵啊”

五、大都的丹心

1279年冬天,文天祥被押到大都。忽必烈听说了他的事迹,想亲自劝降。

大都的皇宫里,忽必烈穿着汉式龙袍,看着阶下的文天祥——他穿着囚服,头发胡子乱糟糟的,却眼神如炬。

“文丞相,”忽必烈说,“我知道你忠君爱国,可大宋已经亡了。你若降,我封你为宰相,让你治理江南,如何?”

文天祥昂首道:“我是大宋的宰相,大宋亡了,我只能殉国,不能降!”

“你不怕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的声音响彻大殿。

忽必烈叹了口气,没杀他,把他关在兵马司的监狱里。这一关,就是三年。

监狱里又黑又潮,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文天祥却在里面写了很多诗,有《正气歌》,有《指南录后序》,字里行间都是对大宋的思念,对家国的忠诚。

有个叫王炎午的书生,是文天祥的同乡,听说他被关在大都,徒步从江南赶来,在监狱外哭了三天三夜,写了篇《生祭文》,劝文天祥“速死”,保全名节。

文天祥看到《生祭文》,笑着说:“炎午懂我。”

1283年正月,忽必烈最后一次派人劝降,文天祥依旧不从。“好吧,”忽必烈说,“成全他。”

正月十九这天,大都的柴市口挤满了人。文天祥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向南方磕了三个头——那里是临安的方向,是赣州的方向,是崖山的方向。

“我文天祥,无愧于大宋!”他喊了一声,然后从容就义,年仅四十七岁。

百姓们哭了,有人偷偷把他的血收集起来,和着泥土,埋在地下。后来,那里长出了一株海棠,每年春天都开得格外鲜艳。

张千载的儿子,带着文天祥的骨灰,偷偷回到江西,埋在了他的故乡。墓碑上没有刻字,只有一束梅花,常年不败。

崖山之战后,南宋彻底灭亡。元朝统一了全国,疆域东起日本海,西抵天山,北包贝加尔湖,南至南海,是中国历史上疆域最辽阔的王朝。

忽必烈在大都设立“行省”,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开通大运河,促进南北经济交流;允许各族人通婚、通商,大都成了国际性的大都市。

可元朝也实行了残酷的民族压迫政策,把人分为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南宋百姓),汉人、南人不得担任高官,甚至不能持有武器。这种政策,像一颗毒瘤,埋在了元朝的统治下。

有个叫郑思肖的南宋遗民,隐居在苏州,画兰花从不画土——他说:“大宋的土地被元人占了,兰花没有土可依啊。”他的画里,藏着无数男人的血泪。

而那些在崖山殉国的士兵、百姓,他们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有人说,每年二月,崖山的海面上会出现无数幽灵船,船上的人穿着宋军装,喊着“杀鞑子”;有人说,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的地方,海水永远是红色的。

元朝的统治持续了九十八年。1368年,朱元璋的明军攻破大都,元顺帝逃往漠北。明军在清理元宫时,发现了一幅文天祥的画像,是忽必烈下令画的,画像旁写着“真忠臣也”。

朱元璋把文天祥的牌位请进太庙,说:“文丞相的忠,是天下人的榜样。”

许多年后,有人在崖山的海底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陆秀夫的字:“宋亡,民不亡。”

是啊,王朝会灭亡,皇帝会死去,但百姓心里的“忠”与“义”,会像崖山的草木,年复一年地生长。就像文天祥的诗,穿越了时空,至今还在被人吟诵;就像那些在赣州、在崖山死去的普通人,他们的名字或许没人记得,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家国”二字,永远刻在中国的历史里。

元朝的统一,结束了三百多年的分裂,却也留下了民族隔阂的伤痕。而南宋的灭亡,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提醒着后人:一个王朝的兴衰,从来不只是皇帝和大臣的事,更是每个普通人的事——你选择坚守,还是投降;选择奋起,还是沉沦,都在书写着历史的结局。

崖山的海水依旧拍打着海岸,潮起潮落,像在诉说着那个遥远的故事。而海边的沙滩上,偶尔会有孩子捡起一块带着刻痕的木片,问大人:“这是什么?”

大人会说:“这是很久以前,一群人为了守护‘家’,留下的念想。”

七、潮水下的印记

崖山的潮水退去时,总能在沙滩上留下些细碎的物件——或许是半片锈迹斑斑的铠甲,或许是一枚刻着“宋”字的铜钱,又或许是块被海水泡得发胀的丝帕。当地渔民总说,那是陆丞相和小皇帝的魂魄,在潮涨潮落间回来看一眼故土。

有个叫阿福的少年,祖祖辈辈住在崖山脚下。每天退潮后,他都会提着篮子去沙滩上捡“海货”——不是鱼虾,是这些带着故事的旧物件。他的爷爷曾是张世杰的亲兵,崖山之战时被浪卷走,却凭着块断船板漂回了岸边,从此隐姓埋名,守着这片海过了一辈子。

“爷爷说,这些东西不能丢。”阿福把一枚铜钱小心翼翼放进陶罐,铜钱上的“咸淳元宝”四个字已经模糊,却被他摩挲得发亮,“他说当年船上的弟兄,每个人都揣着这样的钱,说等打完仗,就用它去临安买碗热汤面。”

陶罐里已经装了小半罐物件:半片玉簪、几粒生锈的箭簇、一块绣着残荷的丝帕。阿福最宝贝的是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忠”字,边缘被海水啃得坑坑洼洼,却依旧挺括。“这是在陆丞相跳海的地方捡的,爷爷说,这字是他亲手刻的。”

每到清明,阿福就会把这些物件摆在沙滩上,对着大海烧纸。烟雾升起时,他仿佛能听见爷爷说的那些故事——有个叫阿桂的伙夫,总在船头烤地瓜,说要让小皇帝尝尝甜滋味;有个叫春桃的女兵,总把剩下的干粮分给受伤的弟兄,自己饿得头晕眼花;还有个吹笛子的书生,战前吹了首《鹧鸪天》,笛声比潮水还凉。

“他们都没等到买热汤面的那天。”阿福对着大海轻声说,“但我替他们看着这片海呢,看它涨潮,看它落潮,看太阳从海里爬起来,就像他们当年盼着的那样。”

有天,个游方的道士路过崖山,见阿福在沙滩上摆那些旧物件,叹了口气:“王朝兴替,本是常事,何必总念着旧呢?”

阿福把木牌往沙子里插得深了些,梗着脖子说:“道长不懂。这些不是旧物件,是念想。就像潮水退了还会涨,这些念想也不能断。”

道士摇摇头,转身走了,嘴里念叨着“痴儿”。可阿福不在乎,他知道爷爷没骗他——那年从海里漂回来的,不只是爷爷的命,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盼头。

后来,阿福成了家,有了儿子。他教儿子认那些旧物件,教他念文天祥的诗。儿子问:“爹,他们那么拼命,最后还是输了,值得吗?”

阿福指着潮水里的倒影,那倒影里有太阳,有云彩,还有远处归航的渔船。“你看这潮水,输了吗?它退下去的时候,像是输了,可等它涨上来,谁又能挡得住?他们不是输了,是把力气借给了后来的潮水。”

儿子似懂非懂,却学着阿福的样子,把那枚“咸淳元宝”放进了自己的小陶罐。

许多年后,阿福的孙子在沙滩上捡到块新的木牌,上面刻着个“守”字。他不知道,那是附近明军士兵留下的——他们听说了崖山的故事,特意刻了字放在这里。

潮水又涨了上来,漫过脚面,带着微咸的气息。那些旧物件被海水轻轻托着,像在摇晃的摇篮里。阿福的孙子忽然明白,爷爷说的“念想”,其实就是这潮水——它记着所有的输赢,所有的生死,却永远朝着明天,一遍遍涨潮。

八、大都的月光

文天祥就义那天,大都的天是灰的。兵马司监狱的牢门打开时,他踩着满地的冰碴子往外走,脚步稳得像踩在江南的青石板上。

狱卒小张偷偷塞给他块热饼:“文大人,垫垫肚子。”他是汉人,父亲曾是南宋的秀才,元军破城时死了。

文天祥接过饼,笑了笑:“谢了。”他没吃,只是揣在怀里,“留着路上吃。”

从兵马司到柴市口,路不长,却走了很久。百姓们挤满了街道,有哭的,有骂元军的,还有举着香的。个老婆婆挤到跟前,往他手里塞了把炒黄豆:“孩子,到了那边,别饿着。”

文天祥对着人群拱手:“多谢各位乡亲。”他抬头望了望天,太阳被云遮着,像蒙着层纱,“可惜看不到大都的月亮了——听说比江南的亮?”

小张跟在后面,眼泪掉得稀里哗啦:“大人,您别说了”

“哭什么,”文天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一辈子,读圣贤书,做圣贤事,死得其所。你还年轻,记住,不管谁坐天下,做人的道理不能丢。”

到了柴市口,他整了整囚服,对着南方磕了三个头——那里有赣州的烽火,有崖山的浪,有他没能回去的家。然后他站直了,声音朗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刀落下时,大都的云忽然散了,一缕阳光漏下来,落在他溅起的血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梅。

小张把那块没吃的热饼埋在柴市口的柳树下,又在旁边种了棵桃树。他想,等桃树开花时,文大人说不定能闻见香味——就像回到了江南的春天。

后来,那棵桃树每年都开得格外艳。有年春天,个江南来的书生路过,见树下围着好多人,听他们讲文天祥的故事,忍不住哭了。他在树上刻了首诗:“大都月色冷如霜,不及江南一缕香。却有丹心照千古,桃花开处是家乡。”

小张的儿子长大后,成了个货郎,走南闯北,总在行囊里装着本抄录的《正气歌》。有人问他为啥,他说:“俺爹说,这纸上的字,比银子还金贵。”

而大都的月光,确实比江南的亮,却也更冷。只是每当桃花盛开时,那月光洒在花瓣上,倒有了几分江南的暖意——像是有人用丹心,把冰冷的月光,焐出了温度。

九、百年后的回响

1368年,朱元璋坐在应天府的皇宫里,手里捏着块从大都带回的木牌,上面刻着“忠”字。这是徐达将军特意从柴市口的桃树下挖出来的,说是当年文天祥就义的地方。

“文丞相的祠,建好了吗?”他问身边的刘伯温。

“建好了,就在南京的聚宝门外,香火很旺。”刘伯温递上本奏折,“百姓们自发捐钱,把当年埋在柴市口的物件都请了过去,还有崖山那边送来的木牌,都供在祠里。”

朱元璋翻着奏折,上面是各地报来的“忠义祠”名单——从崖山的士兵,到赣州的义军,甚至还有些没留下名字的百姓,都被各地百姓记着,供着。

“就该这样。”他把木牌放在龙案上,“江山是百姓的江山,能守住江山的,从来不是皇帝,是这些心里有‘忠’字的人。”

这年冬天,南京下了场大雪。聚宝门外的文天祥祠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扫雪,他是小张的儿子,当年的货郎。如今他不跑江湖了,就在祠里守着那些旧物件。

有个年轻书生冒雪来祭拜,见老人对着块崖山木牌发呆,忍不住问:“老伯,这木牌上的‘守’字,是谁刻的?”

老人笑了,指着远处的城墙:“是群和你一样的年轻人,他们说,守着这些念想,就像守着江山。”

书生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懂了——所谓“回响”,不是史书上的字,是这些被普通人记在心里、守在祠里的念想,是雪地里踏踏的扫雪声,是香案上袅袅的青烟,是年复一年,总有人对着旧物件,轻声说句“我记得”。

就像崖山的潮水,退了又涨;就像大都的桃花,谢了又开。那些关于坚守、关于忠义的故事,从来不是结束在刀落的那一刻,而是开始在每个说“我记得”的人心里。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温柔的地方——它会记得所有该记得的,哪怕隔着百年的风雪,隔着王朝的更迭,那点藏在普通人心里的“念想”,总能像火种一样,传下去,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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