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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节:土木堡之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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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土木堡之变

正统十四年七月十六日的清晨,北京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德胜门外,旌旗如林,甲胄耀眼,号称五十万的大军在此集结 —— 这数字是王振为彰显气势刻意夸大的,实际清点下来,能战之兵不过二十万左右,且多是京营中临时拼凑的士兵,夹杂着不少老弱病残。朱祁镇身着明黄色的铠甲,腰悬佩剑,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与憧憬。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振,这位被他称为 “先生” 的宦官,正穿着一身不合规制的蟒纹袍服,指挥着亲兵搬运行李,那行李车一眼望不到头,车上除了军械粮草,更多的是王振从各地搜刮来的金银古玩、绸缎布匹。“王先生,一切妥当?” 朱祁镇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雀跃,仿佛即将开启的不是一场生死未卜的征战,而是一场盛大的出游。

王振谄媚地笑道:“陛下放心,都已安排妥当。有老奴在,定保陛下旗开得胜,早日荡平瓦剌,凯旋归来!” 他说罢,又压低声音,“郕王那边,老奴也已吩咐过,让他好生留守,不得有丝毫懈怠。”朱祁钰,朱祁镇的异母弟弟,此刻正站在城门内侧,神色复杂地望着兄长的背影。他穿着亲王蟒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朱祁镇临行前,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糊地说了句 “京中诸事,便托付给你了”,便转身离去,丝毫没注意到他眼中的不安。朱祁钰望着那支庞大却混乱的队伍,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 这仓促的出征,太像一场闹剧,而闹剧的结局,往往是悲剧。

巳时三刻,随着朱祁镇一声令下,大军缓缓开动。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压地面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闷的洪流,朝着北方涌动。王振的仪仗被安排在中军,紧挨着朱祁镇的御驾,他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两侧跪拜送行的百姓,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辅佐皇帝平定瓦剌,成为大明开国以来最有权势的宦官,名留青史。然而,天公不作美。大军出发不到半日,天空便阴沉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道路浇得泥泞不堪。士兵们穿着单薄的铠甲,在雨中艰难跋涉,冰冷的雨水顺着甲缝渗入衣内,冻得他们瑟瑟发抖。不少人脚下打滑,摔倒在泥水里,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避,便被踩踏过去,一时间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该死的天气!” 王振在马车里咒骂着,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他见士兵们狼狈不堪,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怒斥道:“一群废物!不过是点雨,就成了这副模样?再敢喧哗,斩!”传令兵将他的命令传下去,雨中的混乱稍稍收敛,却掩不住士兵们眼中的怨怼。他们大多是被迫征召的农民,平日里在田间劳作,哪里受过这般苦楚?更何况,许多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手里握着的只是生锈的刀枪,甚至还有人拿着木棍充数。粮草也很快出现了短缺 —— 原本就准备不足的粮草,在雨中被浸湿了大半,能入口的寥寥无几。

到了夜晚扎营时,士兵们只能啃着硬如石块的干粮,就着雨水下咽,不少人因此病倒,营地里咳嗽声此起彼伏。邝埜心急如焚。这位年过六旬的兵部尚书,虽年迈却精神矍铄,他冒雨来到朱祁镇的御帐外,请求见驾。“陛下,” 邝埜跪在帐外,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如今大雨连绵,军心涣散,粮草不济,实不宜再继续前进。臣恳请陛下,暂且回师,待雨停后整肃军队,补充粮草,再图北伐不迟!”

帐内沉默了许久,传来王振不耐烦的声音:“邝尚书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小了?一点风雨就吓破了胆?陛下御驾亲征,岂能因这点小事退缩?滚回去!”邝埜还想再劝,却被侍卫架了出去。他望着飘摇的雨幕,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绝望 —— 这哪里是出征,分明是自寻死路!大军在雨中拖拖拉拉走了十数日,才抵达宣府。此时,前方传来消息:大同守将吴浩战死,阳和失守,瓦剌军势如破竹,正向宣府逼近。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油锅,让本就惶恐的士兵们更加慌乱,不少人开始偷偷逃跑。王振得知逃兵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在营中设立刑台,将抓获的逃兵当众斩首。

血淋淋的头颅挂在营门之上,试图震慑众人,却适得其反。士兵们看着同伴的尸体,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逃跑的人反而更多了。“陛下,再这样下去,不等遇到瓦剌军,大军就会自行溃散!” 英国公张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来到朱祁镇面前。这位七十五岁的老将,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臣随成祖皇帝北伐时,深知蒙古骑兵的厉害。如今我军士气低落,粮草匮乏,若与瓦剌军正面交锋,必败无疑!请陛下速做决断,回师北京!”朱祁镇看着张辅苍老的面容,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动摇。这些日子的艰辛,他虽有马车代步,却也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但他转头看向王振,见王振正用眼神示意他拒绝,便硬着头皮说道:“张公不必多言,朕意已决。传旨,继续前进,目标大同!”张辅望着皇帝年轻却固执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知道,再多的劝谏也是徒劳 —— 这位被宦官蒙蔽的皇帝,已经听不进任何忠言了。八月初,大军终于抵达大同。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同城外,尸横遍野,断壁残垣间还冒着黑烟,幸存的士兵衣衫褴褛,形容枯槁,见到援军到来,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哭诉求救。大同守将郭登迎了上来,他身上带着伤,盔甲上沾满了血迹,见到朱祁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瓦剌军太过凶猛,阳和、孤山等堡已失,吴浩将军战死,朱冕、石亨二位将军力战殉国!大同城内,兵力不足五千,粮草只够支撑三日,恳请陛下速发援兵!”朱祁镇看着城外的惨状,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这才意识到,王振口中 “不堪一击” 的瓦剌军,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王振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他躲在朱祁镇身后,眼神闪烁,心中第一次萌生了退意。当晚,他找到郭登,旁敲侧击地询问是否可以撤军。郭登巴不得他们早点走,免得连累大同,便顺水推舟道:“王先生英明。瓦剌军势大,我军不宜硬拼,不如暂退宣府,再做打算。”王振如蒙大赦,连夜劝说朱祁镇撤军。朱祁镇此刻早已没了当初的豪情,立刻同意了。

然而,在撤军的路线上,王振又犯了致命的错误。他突发奇想:自己的家乡蔚州就在附近,不如让大军绕道蔚州,这样既能在家乡父老面前炫耀一番,又能趁机将自己囤积在蔚州的财物运回北京。“陛下,” 王振向朱祁镇进言,“蔚州乃臣的故乡,如今大军凯旋,正好路过,让臣的乡亲们也一睹陛下的天威。况且,蔚州物产丰富,正好可以补充些粮草。”朱祁镇对地理一无所知,便听信了王振的话,下令大军改道蔚州。邝埜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他冲到王振面前,怒斥道:“王振!你疯了吗?蔚州道路狭窄,不利于大军通行,而且离瓦剌军的营地极近,若被他们追上,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应该走宣府大道,尽快返回北京才是!”

“邝尚书懂什么?” 王振一脸傲慢,“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敢违抗?”邝埜无奈,只能又去求见朱祁镇,可朱祁镇根本不见他。大军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着蔚州方向开去。走了不到四十里,王振又突然变卦了。他想起自己在蔚州有上千亩良田,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大军这么多人马从田里经过,岂不是要把庄稼踩坏?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快!传旨!大军原路返回,改走宣府!” 王振急吼吼地下令,仿佛晚一刻,他的庄稼就会被踩烂。

士兵们得知又要掉头,顿时炸开了锅。“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折腾来折腾去,是想把我们累死吗?”“王振这个奸贼,不得好死!” 骂声四起,军心彻底涣散。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还让大军的行踪彻底暴露。叶先得知明军改道,立刻判断出他们是想逃跑,当即率领精锐骑兵,日夜兼程地追击而来。

八月十四日,疲惫不堪的明军退到了土木堡。这里离怀来城只有二十里,只要进入怀来,凭借城墙的掩护,至少能暂时摆脱瓦剌军的追击。此时天色已晚,士兵们饥渴交加,只想尽快进城休息。邝埜再次请求朱祁镇:“陛下,怀来城近在咫尺,我军应立即进城,否则瓦剌军追至,后果不堪设想!”王振却又一次拒绝了。

他的辎重车队还落在后面,那里面装着他搜刮来的无数财宝,他舍不得丢下。“慌什么?” 王振不耐烦地说,“辎重还没到,等他们来了再进城不迟。传令下去,就在土木堡扎营!”朱祁镇再次默许了他的决定。土木堡是个地势高峻的土丘,四周没有任何水源,唯一的河流桑干河在堡南十五里处。士兵们干渴难忍,纷纷跑到堡边挖掘水井,可挖了数丈深,也见不到一滴水。

夜晚,营地里一片哀嚎,士兵们舔着干裂的嘴唇,望着天上的明月,眼中满是绝望。八月十五日清晨,也先率领的瓦剌军如潮水般涌到了土木堡外,将这座土丘团团围住。瓦剌骑兵的马蹄声震耳欲聋,他们挥舞着马刀,在阵前耀武扬威,喊杀声此起彼伏。朱祁镇站在土堡高处,看着外面黑压压的瓦剌军,脸色惨白如纸。他这才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王先生…… 这可怎么办?” 朱祁镇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身旁的王振。

王振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完了…… 全完了……”叶先并没有立刻进攻。他站在远处的高坡上,观察着土木堡的地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明军已经断水,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战自溃。果然,到了中午,明军士兵们再也忍受不住干渴的折磨,开始出现骚动。有人试图冲出包围圈去河边取水,却被瓦剌军的弓箭射倒在半路,尸体堆积在阵前,更添了几分恐怖。

邝埜看着军心涣散的士兵,心急如焚。他拔出佩剑,对身边的亲兵说:“随我护驾,冲出去!”他带着亲兵向着朱祁镇的御营冲去,想要保护皇帝突围。可刚冲到半路,便被瓦剌军的骑兵拦住。邝埜挥舞着佩剑,奋力拼杀,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战袍。他看着越来越多的瓦剌骑兵围上来,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仰天长啸:“陛下!臣无能,不能护您周全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斩杀了一名瓦剌骑兵,最终力竭倒地,壮烈殉国。

就在这时,瓦剌军阵中传来消息:也先愿意议和。朱祁镇和王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派使者前去谈判。也先假意答应,还故作仁慈地命令瓦剌军后撤,放开了通往桑干河的道路。明军士兵们看到了希望,再也顾不上军纪,像疯了一样冲出营寨,朝着河边跑去。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大乱,士兵们互相推搡、践踏,场面一片混乱。

“杀!”叶先的号角声突然响起!早已埋伏好的瓦剌骑兵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马刀挥舞,箭矢如雨,冲入混乱的明军之中,大肆砍杀。明军士兵猝不及防,根本无法组织抵抗。他们手中的武器在饥渴的折磨下变得沉重无比,身上的铠甲也挡不住瓦剌军锋利的马刀。战场变成了屠宰场,惨叫声、哭喊声、马蹄声、刀砍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英国公张辅拄着拐杖,站在乱军之中。这位历经四朝的老将,看着眼前的惨状,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跟随成祖皇帝北伐时的辉煌,想起了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情,而如今,大明的精锐之师,竟然败得如此惨烈!他挥舞着手中的拐杖,试图抵挡瓦剌骑兵,却被一名年轻的骑兵一刀砍中,倒在了血泊之中。成国公朱勇率领着自己的亲兵奋勇抵抗,他身先士卒,斩杀了数名瓦剌士兵,最终却因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王振在御营中,看着外面的屠杀,吓得浑身发抖。他想要钻进马车底下躲藏,却被一名愤怒的明军将领一把揪住。“王振!你这个奸贼!” 将领是护卫将军樊忠,他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都是因为你!怂恿陛下亲征,胡乱指挥,害死了多少忠魂!今日我便杀了你,以谢天下!”樊忠说着,抡起手中的铁锤,狠狠地砸向王振的脑袋。

只听 “噗” 的一声,王振的脑袋如同碎裂的西瓜,血浆迸溅而出。这个祸国殃民的宦官,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朱祁镇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试图冲出重围。可瓦剌军越来越多,侍卫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看着周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慢慢从马上下来,卸下了身上的铠甲,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然后盘膝坐在了地上。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当瓦剌士兵冲到他面前时,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连忙将他押到了也先面前。

叶先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大明天子,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阶下囚,心中充满了得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俘获明朝的皇帝,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土木堡的尘埃渐渐落定,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五十余名朝廷重臣战死,大量的粮草、军械、金银财宝被瓦剌军缴获。这场被后世称为 “土木之变” 的惨败,成为了明朝开国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它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大明王朝看似强盛的外衣,露出了内里的腐朽与虚弱。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 一个王朝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第四节:京畿惊变

土木堡的败讯传到北京时,正是正统十四年八月十六日的午后。起初,消息是由几个从战场上侥幸逃回来的伤兵带回来的。他们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冲进德胜门时,连喊带哭地嘶嚷着 “大军败了”“陛下…… 陛下被俘了”。守城的士兵起初以为是谣言,还想将他们拿下,可看到他们身上的伤痕和那股惊魂未定的惨状,心中便先信了三分。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京城蔓延开来。先是在市井之间,茶馆酒肆里原本热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惊恐的眼神。有人将信将疑,拍着桌子说:“不可能!五十万大军呢!还有陛下御驾亲征,怎么可能败?” 可更多的人是沉默,脸上写满了不安 —— 那些逃回来的士兵,身上的血腥味骗不了人,他们描述的尸山血海,也绝非凭空杜撰。没过多久,官方的通报便送进了紫禁城。当时,郕王朱祁钰正在文华殿与几位大臣商议京畿防务。

自从朱祁镇亲征后,他虽被委以留守之职,却处处受制于王振的党羽,政令多有不畅,心中本就焦虑。当内侍捧着塘报,脸色惨白地闯进来,结结巴巴地说 “土木堡…… 大败…… 陛下…… 被掳” 时,朱祁钰手中的朱笔 “啪” 地掉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兄长亲征前拍着他肩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转眼就…… 被俘了?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得他头晕目眩。“郕王殿下!” 吏部尚书王直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抖着声音,“塘报…… 塘报所言当真?”内侍哭着点头:“千真万确…… 送塘报的骑士,已经气绝了,这是他拼死护回来的……”文华殿内瞬间陷入死寂,随后便是一片混乱。

“陛下被俘,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位年轻的官员失声痛哭。“瓦剌军会不会打过来?京城守得住吗?”“王振那个奸贼!都是他害的!”大臣们有的捶胸顿足,有的面面相觑,有的则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王直强作镇定,对朱祁钰道:“殿下,事已至此,哭也无用。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整饬防务。请殿下立刻召集百官,共商对策!”朱祁钰这才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地站起身:“对…… 召集百官…… 快,传旨,百官立刻到午门议事!”可旨意传下去,百官聚集在午门时,场面却更加混乱。

不少人是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有人一见到同僚,便拉着哭诉;有人则互相打探消息,声音里满是惶恐。当朱祁钰登上午门城楼,看着阶下乱作一团的大臣们,只觉得一阵无力 —— 国无君主,人心已散,这大明的江山,难道真的要完了?“都静一静!” 王直站出来,高声喝止了混乱,“国难当头,哭哭啼啼有何用?陛下虽蒙尘北狩,但我等身为臣子,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可他的话并未起到多少作用。翰林院侍讲徐珵突然站出来,高声道:“诸位大人,不必自欺欺人了!土木堡大败,京营精锐尽失,瓦剌军旦夕可至,京城如何能守?依我看,不如效仿南宋,南迁都城,暂避锋芒,再图后举!”“南迁?” 有人立刻附和,“徐侍讲说得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南京本就是故都,城防坚固,迁过去总比坐以待毙强!”南迁的论调一出来,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这些人要么是江南籍贯,担心战火波及家乡;要么是胆小怕事之辈,早已被瓦剌军的凶悍吓破了胆。“放屁!”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的议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侍郎于谦大步走出人群。他穿着一身青色官袍,面容刚毅,眼神如电,指着徐珵怒斥道:“徐侍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南迁?难道忘了靖康之耻吗?忘了南宋偏安一隅的屈辱吗?京城是天下根本,宗庙社稷在此,百姓在此,一旦南迁,人心离散,国将不国!谁再敢言南迁,当斩!”

于谦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主张南迁的人被他骂得面红耳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王直等老臣立刻附和:“于侍郎说得对!京城绝不可弃!我等愿与京城共存亡!”

“死守京城!”“与瓦剌决一死战!”主战的声音渐渐盖过了南迁的论调。朱祁钰看着于谦坚毅的面容,心中仿佛也多了一丝底气。他走下城楼,对众人道:“于侍郎所言极是,南迁之事,休要再提。即日起,京城戒严,各司其职,整军备战!”可光有决心是不够的。

此时的北京,早已是一座空城。京营的主力随朱祁镇出征,剩下的多是老弱残兵,不足十万;军械库中,能用的兵器寥寥无几,许多弓箭连弦都朽了;粮草储备也只够支撑一个月。更重要的是,皇帝被俘,群龙无首,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许多富户已经开始偷偷转移家产,准备逃离京城。于谦知道,必须尽快稳定朝局。他找到朱祁钰,直言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陛下被俘,瓦剌必以陛下为质,要挟朝廷。为今之计,唯有拥立殿下登基,以安人心,断瓦剌之念。”朱祁钰闻言,吓得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兄长只是暂居北地,终将归来,我岂能僭越?”“殿下,” 于谦恳切道,“此乃权宜之计,为的是大明江山,并非个人私利。待日后陛下归来,殿下再还政于他便是。若犹豫不决,一旦瓦剌兵临城下,人心崩溃,一切都晚了!”王直、胡濙等大臣也纷纷劝谏,说这是为了国家安危,并非私心。

朱祁钰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京城的危局,心中挣扎许久,终于点了点头。九月初六,朱祁钰在百官的拥戴下,于奉天殿登基即位,改元景泰,是为明代宗。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新帝登基的消息传开,京城的人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于谦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全面负责京城防务。他雷厉风行,立刻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首先是调兵。他急调南北两京、河南的备操军,山东、南京沿海的备倭军,以及江北各地的运粮军,星夜赶赴北京。这些军队虽不是精锐,但至少能充实兵力,缓解燃眉之急。其次是筹粮。他下令将通州粮仓的粮食全部运入京城。通州离北京只有几十里,储粮数百万石,是京城的粮库。但当时不少人担心,运粮会耽误防务,还可能被瓦剌军劫掠。

于谦却说:“粮食是根本,没了粮食,守也守不住。” 他组织了五万民夫,日夜不停地运粮,规定每人运粮一石,可免半年劳役。短短几天,通州的粮食便全部运入了京城,足够支撑一年。然后是整军。他罢免了那些贪生怕死、指挥不力的将领,提拔了石亨、杨洪等有勇有谋的年轻将领。石亨在土木堡之战中兵败被俘,后伺机逃回,虽有败绩,却勇猛善战;杨洪长期镇守宣府,熟悉边务,威名远播。于谦还将京城里的青壮年男子组织起来,编练成民军,协助守城。最后是加固城防。他下令修缮北京城的城墙,在城墙上增设火炮、箭楼,又在城外挖掘壕沟,设置障碍。他亲自坐镇兵部,日夜操劳,常常几天几夜不合眼,眼睛熬得通红,却依旧精神矍铄。在他的努力下,京城的防务一天天稳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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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的士气渐渐高涨,百姓们也看到了希望,那些原本准备逃离的人,也留了下来,纷纷表示愿意协助守城。而此时的叶先,正带着朱祁镇,一路南下。他本以为,俘获了明朝皇帝,京城必定不攻自破,他可以像当年的成吉思汗一样,入主中原。可当他抵达北京城外时,看到的却是一座严阵以待的坚城 —— 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飘扬,士兵们盔明甲亮,火炮对准了城外,丝毫没有投降的迹象。更让他意外的是,明朝竟然另立新君,朱祁镇这个 “太上皇”,俨然成了一块无用的鸡肋。“明朝竟敢如此!” 也先在营中怒不可遏,“他们就不怕我杀了朱祁镇吗?”身边的将领劝道:“首领,杀了他也无用,反而会让明朝上下同仇敌忾。不如再试试,用他来要挟明朝打开城门。”

叶先想想也是,便派人将朱祁镇带到德胜门外,让他向城上喊话,命守城将士开门。城楼上,于谦亲自坐镇。他看着城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身边的士兵道:“陛下被掳,身不由己。瓦剌想用陛下诱我开城,绝不可从!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回应,擅自开门者,斩!”朱祁镇在城下喊了许久,城上却毫无动静。他看着高耸的城墙,看着上面严阵以待的士兵,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叶先见计谋不成,恼羞成怒,下令攻城。一场关乎大明王朝生死存亡的北京保卫战,就此拉开序幕。而土木之变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席卷这座古老的都城,将无数人的命运,卷入这场风雨飘摇的巨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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