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最大的主舱室内,陈设极尽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四周窗户紧闭,将江上的风浪与喧嚣隔绝在外,只馀下熏炉里袅袅升起的冷香,与船舱本身的轻微摇晃。
长公主李云瑞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并未倚靠,身姿依旧保持着皇室特有的优雅。
武饭和春梅轻轻推门进来,反手将门关严,隔绝了外界。
“小武子见过殿下。”武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春梅则无声地走到门边内侧,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般垂手侍立,目光低垂,不看舱内二人。
李云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武饭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依赖。
她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温婉浅笑,与平日那妖娆媚态略有不同,却更显深宫贵女的雍容气度。
她朝武饭招了招手,动作随意自然。
武饭立刻会意,脸上神情恭顺,快步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力道均匀地按上了她那看似单薄、实则弹性惊人的香肩。
“恩……”
指尖甫一触及,李云瑞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绵长而满足的轻吟,如同被顺毛的猫咪。
她顺势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舒适地闭上了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任由武饭的手指在她肩颈处的穴位和肌肉上或揉或按。
门口处的春梅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舱内安静了片刻,只有武饭按摩时细微的摩擦声,以及李云瑞偶尔泄出的、显示她极为受用的轻哼。
过了一会儿,李云瑞才慵懒地开口,声音柔媚,如同春水漾波:
“小武子,这一次本宫前往江南接收三大工坊。
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或想分一杯羹,阻力定然不小。
关于三大工坊的卷宗,你也仔细看过了,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
武饭手上的动作未停,指节熟练地在她紧绷的颈后肌理上推拿着,略作思索,声音放得轻柔:
“殿下,叶清眉此人,理想虽高,却有些不切实际。
她凡事总追求‘人人平等’,在三大工坊推行此道。
然而,人心有私,欲壑难填,又如何能真正平等?”
他停了一下,感受到手下肌肤的细腻温热,继续道:
“卷宗上记载得清楚,三大工坊内部,管理层与下面那些掌握着内核技艺的高级工人之间,积怨已深,矛盾绝非一日之寒。
至于最底层的普通工人,境遇更是不堪,他们所谓的‘平等’,不过是那些高级工人用来与管理层抗衡、为自己攫取更多好处的筹码罢了。”
“因此,我以为,殿下此次接收三大工坊,最激烈的反对声,恐怕并非来自那些即将失去独立掌控权的管理人员,而是源自这些工人。
尤其是那些高级工人。
他们恐惧一旦工坊收归皇家,他们赖以倚仗的‘平等’特权便会消失,再无法象以往那般超然
因为说到底,他们只是工人,而在大庆,工人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武饭的双手此时已从她的肩膀缓缓上移,指尖插入她浓密如云的墨发之中,轻轻按压着她的头皮穴位。
“所以,殿下,我建议,我们首要之事,便是设法收服这些高级工人。
不止因他们在普通工人中威望极高,一呼百应。
更因三大工坊最内核的命脉,那些独步天下的技艺,正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
说到这里,武饭便适时住了口,专心致志地为她梳理按摩着头皮。
“唔……”
李云瑞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意味难明的喟叹。
不知是因武饭的手法太过舒适,还是他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深深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站在门口的春梅,垂下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原以为武饭只是侥幸得了殿下青睐,有些小聪明。
却没料到他竟能通过卷宗看到这般深层的问题,思路清淅,直指要害,比她之前所能想到的还要周全深远。
看来,日后对此人,需得更加……谨慎对待了。
这时,李云瑞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凤眸之中光华流转,亮得惊人。
但她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凝视着前方虚无处,眼神锐利,仿佛在穿透舱壁,遥望江南。
她抬起一只手,到肩后抓住了武饭正在她发间动作的手腕,力道轻柔,将他轻轻从身后拉到了自己身侧。
武饭顺势而为,在她椅旁蹲跪下来,姿态谦卑。
目光却平视着前方,恰好能看见她常服下摆勾勒出的、并拢的腿部优美线条。
李云瑞依旧望着前方,神情莫测。
但她那只空闲的、保养得宜的纤手,却自然而然地复上了武饭的手背。
将他的双手拢住,然后牵引着,按在了自己那充满弹性、触手温润的大腿上。
如同把玩一件有趣的器物般,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捏揉着武饭的手指和手背。
武饭脸上保持着恭顺的表情,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疯批女人,是真将他的手当成解闷的玩具了。
不过……感受着掌心隔着一层上好云锦布料传来的、充满健康活力的丰腴触感,以及那隐隐透出的温热体温。
似乎……也不算太坏。
过了好一会儿,舱外传来隐约的水浪声,李云瑞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本宫明白了,小武子。”
她指尖在武饭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虚空收回。
落在了他低垂的侧脸上,唇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妩媚笑意,
“那,收服了这些高级工人之后呢?总不能一直靠着恩宠笼络着,本宫要的是彻底掌控三大工坊,让它真正为本宫所用。”
武饭早已打好腹稿,不慌不忙地应道:
“殿下明鉴。收服之后,便需设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将各自掌握的内核技艺倾囊相授。
只有让懂得这些关键技术的人多起来,让他们之间形成竞争,殿下才能居于主动,更好地掌控全局,不再受制于人。”
他微微抬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李云瑞:
“若有人冥顽不灵,心存侥幸,妄图倚仗技艺拿捏殿下……
相信以殿下之能,定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李云瑞听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咯咯咯”地娇笑起来。
笑声如珠落玉盘,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与畅快,笑得她丰腴的身子微微发颤,连带着武饭按在她腿上的手都感受到了那动人的波动。
她侧过头,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地睨着武饭,神情里带着一种找到知音般的惊喜:“小武子,还是你最懂本宫的心意。”
武饭适时地垂下眼帘,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仿佛被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甚至将头微微一侧,轻轻地、带着依赖般地伏在了她弹性十足、温软圆润的大腿上,象个寻求庇护的少年。
李云瑞看着他这副乖巧又带着羞怯的模样,眼中笑意更盛,却不再说话。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未知的前方,伸出那双纤纤玉手,轻柔地、一遍遍地抚过武饭的脸颊、鬓角,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和独有的冷香。
舱内重归寂静,只有官船破浪前行的微弱震动,以及那萦绕不散、愈发浓郁的暧昧气息,在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