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饭的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云瑞踩在他胸膛上的脚，力道骤然一松。
她脸上的慵懒和玩味瞬间凝固，象是没听清，又象是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
她愣愣地看着武饭，那双妩媚的凤眸里先是茫然，随即瞳孔微微收缩。
象是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化为一片翻涌的、阴晴不定的风暴
京都那一次……马车里……还有抵达苏州后的夜晚……那些隐秘而刺激的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
是了，从那一次之后，她似乎就有些上瘾了，沉迷于这种身份悬殊带来的禁忌快感之中。
而对象，只有武饭。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身孕……
那这个孩子……就是眼前这个人的？
这个认知象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混乱的思绪。
一股难以言喻的反感瞬间涌了上来，夹杂着荒谬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她是谁？
她是大庆的长公主，天下第一美人，尊贵无比！
而他呢？
一个身份低贱、靠着非常手段才得以靠近她的……
想到这里，李云瑞微微俯下身，寝衣的领口垂落，露出大片雪腻肌肤和惊心的沟壑。
她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屈辱、以及一丝扭曲探究的病态。
“你说说，”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象裹着蜜糖的冰碴，慢悠悠地刮过武饭的耳膜，“本宫怀孕了？本宫……怀了你的孩子？”
她踩着武饭胸膛的脚再次施加力量，虽然隔着罗袜和衣物，那沉重的压迫感依旧让武饭呼吸一窒。
幸好他如今体魄远胜从前，否则怕是早已痛呼出声。
“小武子，”她歪着头，眼神象是在打量一件出了问题的所有物，“你是如何知道的？嗯？”
武饭毫不避讳地迎着她那几乎要吃人般的病态眼神，语气肯定：
“殿下，常言道医武不分家。
自从我开始修炼习武之后，也涉猎了一些医术。
前几天伺候殿下时，我暗中为您把过脉……殿下，您真的怀孕了。”
长公主再次愣住了。
随即，她象是听到了什么极荒谬的笑话，竟“咯咯咯”地娇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在单薄的寝衣下起伏出诱人的波浪。
但武饭此刻却无心欣赏，他的心悬着，不确定这个疯女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本宫怀孕了？哈哈……本宫怀了一个低贱……”她的话语顿住，似乎那个词都让她觉得污秽，转而用一种更加疯癫的语调重复，“本宫竟然怀了你的孩子？咯咯咯……”
她将脚从武饭胸膛上移开，有些跟跄地在寝室内踱步，绯色的寝衣下摆晃动着，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武饭见她脚步虚浮，生怕她摔倒，连忙起身想去扶她：“殿下，小心……”
话音未落，“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寝殿内炸响！
李云瑞几乎是用了全力，武饭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淅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前发黑，差点被扇倒在地。
“低贱的奴隶！”她愤怒地低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病态，“你竟然……你竟然让本宫怀孕了！你说，你想怎么死？！”
武饭心里刚咯噔一下，道听到系统这提示音后，反而略微安定。
还好，情绪值在涨，说明她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刺激感，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不顾脸上的疼痛，伸手紧紧抱住了李云瑞有些颤斗的娇躯。
“殿下！”他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声音带着恳切，“都是小武子的错！是我不该……殿下若是生气，怎么责罚小武子都行，只求殿下保重身体！”
李云瑞突然被武饭抱住，娇躯猛地一僵。
愤怒如同烈火灼烧着她，但与此同时，一种别样的、扭曲的刺激感，如同毒藤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被一个身份如此低微的人拥抱，怀了他的孩子。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禁忌，让她在感到耻辱的同时，身体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细微的颤栗，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她抬起双手，捧住武饭的脸，强迫他与她对视。
因为身高的差距，武饭此刻虽然环抱着她，眼神却是在仰视着她，这更加深了她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你……”
她看着武饭脸上清淅的指痕和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耻辱、愤怒，还有那该死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她堂堂长公主，竟然怀了一个假太监的孩子！
这若是传出去……但正因为如此隐秘，如此悖逆，才显得……格外有趣，不是吗？
紧接着，守在门外的春梅，就清淅地听到了寝殿内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闷响，以及长公主压抑着的、带着怒气的低斥。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等到寝殿门再次打开时，走出来的长公主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宫装。
妆容精致得体，发髻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淡而温婉的笑意，气质雍容华贵，与往常别无二致。
仿佛刚刚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春梅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迎接。
可是，当她看到跟在长公主身后，低眉顺目走出来的武饭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武饭此刻是真的惨。
脸上虽然被长公主用脂粉勉强遮盖了一下，但依旧能看出些微的红肿，走路时姿势也有些微不可察的僵硬。
衣服下面，不用看也知道，定然是青一块紫一块，没几处好肉了。
也幸好他如今修炼有成，体魄强健了不少，否则怕是早就躺下了。
李云瑞心情似乎很不错，脸色红润，眼波流转间媚意更盛。
刚才，她很享受武饭带着一身“勋章”依旧要躬敬伺候她的样子。
这种绝对掌控和身份碾压带来的快感，暂时冲淡了她对怀孕本身的复杂心绪。
用过早膳，苏州知府王干炬便匆匆求见。
在花厅里，王干炬跪地禀报，声音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殿下，下官已查明，昨日参与行刺的贼人中，确有陈家、王家的人！证据确凿！”
李云瑞端坐在主位上，神情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轻轻“恩”了一声，目光转向身旁脸上还带着些许痕迹的武饭，语气随意地说道：
“既然查清楚了，那就按律法办吧。小武子，你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是，殿下。”武饭躬身应道，知道这是让他去监督。
也是让他进一步卷入这江南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