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那边的动静,和陈家几乎如出一辙。
苏州这几大家族里,明家实力最为雄厚,盘踞多年,树大根深。
陈家次之,王家更逊一筹。
任谁也没想到,仅仅一天之内,曾经在苏州城里风光无限的陈、王两家,竟以这样的方式轰然倒塌。
苏州城内,消息灵通的人家早已禁若寒蝉。
起初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但当看到全副武装的官兵真的冲进了陈、王两家的高门大院,听着里面传出的哭喊和打斗声,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替陈、王两家出头。
刺杀长公主!
这可是大罪!
谁沾上,谁就是下一个被连根拔起的对象。
往日里与陈、王两家交好、甚至有着姻亲关系的,此刻都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他们,纷纷紧闭门户,祈祷着千万不要被牵连。
……
明家祖宅,气氛却与外界的惶然不同,透着一股压抑的平静。
明清达脚步匆匆地走进主厅。
他的母亲,明老夫人,依旧如往常般,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中不紧不慢地捻动着那串紫檀佛珠。
“母亲,”明清达在明老夫人面前停下,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骇,“陈家和王家……都完了。”
他说完这句话,眼底又飞快地掠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他们明家和陈、王两家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没想到,长公主一来,她母亲轻飘飘地借势发力,竟在一天之内就将这两家连根拔起!
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母亲。
这次刺杀长公主的行动,表面上是北齐和东夷城的人去找陈、王两家联手,但实际上,最初的牵线和部分情报,都来自他们明家。
而明家需要付出的代价,则是未来销售三大工坊货物所得利润,要分给北齐和东夷城各一份。
想到这里,明清达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位母亲,手段当真是……狠辣果决,而且算计极深。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父亲去年那场突如其来的急病……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对座上这位看似慈祥的老妇人,生出了更深的恐惧。
他现在这个明家家主,在母亲面前,简直就象一条随时可以被呼来喝去的狗!
一种不甘和怨恨,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悄然滋生、缠绕。
明老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睁开眼。
那双看似有些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问:“没有留下什么首尾吧?”
明清达立刻收敛心神,躬敬地回答:“母亲放心,都处理得很干净。北齐和东夷城的人,也已经按照约定,全部撤走了。”
明老夫人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慢悠悠地吩咐道:
“恩。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都收敛些,夹起尾巴做人。
另外……以明家的名义,在城里多设几个粥棚,施粥济贫吧。
也算是……给我们明家,积点阴德。”
“是,儿子知道了。”明清达垂首应道,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刻意流露出一丝畏惧。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那抹对母亲的怨恨,却愈发扭曲、深刻。
……
皇家别院,前院主厅。
王干炬和许靖远已经将查抄陈、王两家的初步结果向长公主禀报完毕。
看着那一箱箱被抬进来,需要登记造册的财物,连见多识广的春梅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两家的家底,丰厚得超乎想象。
长公主李云瑞端坐在主位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和的神情,仿佛脚下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与寻常石头并无区别。
她随意翻看了一下春梅递上的清单,便挥了挥手:
“按规矩,该入库的入库,该登记的登记。春梅,你带人仔细核对清楚。”
“是,殿下。”春梅躬身领命,立刻指挥着带来的宫女和帐房忙碌起来。
这些财产最终大部分都要上缴国库,但具体操作起来,其中可回旋的馀地……就很有讲究了。
王干炬和许靖远识趣地告退。
随后。
长公主和武饭回了书房。
书房内。
李云瑞的目光落在武饭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那双妩媚的凤眸里流转着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
她站起身,玄色宫裙曳地,步履轻盈地走到武饭面前。
“五品上……竟然能打败六品……”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伸出那保养得宜、白淅纤柔的手,指尖带着些许诱惑的意味,轻轻抚上武饭的胸膛,隔着衣物,在他之前被踢打过、此刻依旧隐隐作痛的地方缓缓划过。
她的眼波水汪汪的,微微俯身看着武饭,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还疼吗?”
武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头一跳,连忙回道:“殿下放心,已经……不是很疼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瑞打断了。
“不疼就好……”她指尖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真的带着心疼,“不然……本宫可是会心疼的呢。”
武饭心里忍不住腹诽,信你才有鬼。
他脸上那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肿,身上那些青紫,可都是这位心疼他的殿下亲手留下的。
他看得分明,她眼底那点心疼或许有,但更多的,分明是一种看到所有物被自己弄伤后又恢复如初的……病态的满足感。
“小武子,”李云瑞的指尖缓缓上移,抚过他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现在陈家和王家都除掉了,在苏州,明家可就一家独大了呢……他们,不会一直这么听话下去的。”
她凑得很近,说话时,温热馥郁的气息混合着独特的冷香,若有若无地喷洒在武饭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诱惑。
她的神情里带着些审视,又有些病态的兴奋,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你说……要怎么约束他们才好呢?”
武饭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着口水。
该死,这个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他。
他努力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她那勾魂摄魄的眼睛,目光扫向旁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明家……现在是靠着明老夫人在背后掌控。
她暂时还不能动,但她性子强势,喜欢把一切都抓在手里。
明面上那个家主明清达,根本就是个傀儡,毫无实权。”武饭斟酌着语句,“殿下,或许……我们可以从明清达身上下手。”
“喔?”李云瑞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兴趣,“明清达……倒是个方向。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武饭微微低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笃定:“殿下,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李云瑞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竟“咯咯咯”地娇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愉悦。
她一直抚摸着武饭脸颊的手停了下来,改为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唔……好啊,”她笑魇如花,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那就交给你咯,本宫的小武子。”
说完,她象是给予什么莫大的奖赏一般,再次俯身。
竟将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地、带着一丝纯欲的诱惑,印在了武饭的唇上。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