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关倚山而建,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关墙高厚,确实易守难攻。
燕晓乙连日猛攻,虽凭情报占了先机,但守军依托险隘死守,伤亡惨重却始终未能破关。
夜色中,武饭绕过关前战场,来到西侧峭壁之下。
山体徒峭,岩石嶙峋,寻常人根本无从攀爬。
但对他来说,这反而是条捷径,守军在此处的防守最为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经真气流转,飞絮轻烟功自然催动。
下一刻,他身形如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轻飘飘向上掠去
脚尖在岩石凸起处一点即离,几乎不留痕迹,整个人沿着峭壁迅速上升,如同夜行的壁虎。
不过半盏茶时间,他已翻上关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阴影中。
关内灯火稀疏,大多数守军都集中在正面防线,后方反而显得空荡。
街道上偶尔有巡逻队经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武饭没有立即前往城门。
当初长公主给他的五十名精锐中,有二十人奉命潜伏在北齐各处。
其中七人,此刻就在长亭关内,这是前几天通过密信确认的。
这七人实力都在五品左右,分散在关内不同位置,有的伪装成商贩,有的混入了民夫队伍。
武饭按照暗号,在关内西北角一处废弃的民房里,见到了他们。
七人早已等侯多时。
见到武饭从阴影中走出,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参见大帅!”
武饭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压低声音:“计划有变。殿下有令,今夜必须拿下长亭关……”
他快速将计划说了一遍:“都清楚了吗?”
为首的是个面容憨厚、看起来象普通民夫的中年汉子,名叫赵四。
他点头:“清楚。寅时三刻,配合大帅打开城门。”
武饭扫视七人:
“城门守军至少两百,附近营房还能快速增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我负责制造混乱,你们趁机去开城门。只要撑到燕将军大军冲进来,就算成功。”
“明白!”七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武饭不再多言,八人找来北齐军士的盔甲迅速换上,虽然不合身,但夜色中足以蒙混一时。
……
寅时初,关内更显寂静。
武饭带着七人,贴着街巷阴影,缓缓向城门方向摸去。
越是靠近城门,巡逻的密度就越大。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张疲惫而警剔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站住!”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三十馀步时,一声冷喝陡然响起。
一名披甲将领带着十馀名亲兵拦在前方。
那将领年约四旬,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地扫过武饭八人:“哪一营的?这时辰来这里做什么?”
赵四上前一步,操着浓重的北齐口音:“回将军,我们是西营三队的,奉命来换……”
“放屁!”刀疤将领打断他,手按刀柄,“西营三队半个时辰前刚换过防!你们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亲兵已齐齐拔刀!
武饭知道瞒不住了。
他不再尤豫,体内气经真气轰然运转,右手抬起,对着刀疤将领所在方向一掌推出!
“轰——!!!”
空气骤然炸开!
狂暴的真气如同无形的巨锤,裹挟着刺耳的爆鸣,狠狠轰向刀疤将领!
那将领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牙运起全身功力硬挡。
“砰!”
巨响声中,刀疤将领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砖石碎裂,他闷哼一声,瘫软在地,已然昏迷。
周围的亲兵被气浪掀翻,惊呼四起!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夜空!
武饭厉喝:“动手!”
赵四等七人如同出闸猛虎,扑向城门!
城门口的守军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冲上。
但武饭更快,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双手连环推出!
“轰!轰!轰!”
气经真气不断炸开,城门口一片混乱,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守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弓箭手!快调弓箭手!!”有军官嘶声大喊。
武饭心头一紧。
他一边继续轰击,一边对赵四大喊:“快开城门!我来挡住!”
赵四等人已经冲到巨大的门闩前。
那门闩是整根硬木包铁,至少需要四人合力才能抬起。
七人中分出四人去抬门闩,另外三人持刀护卫。
但守军的反应极快。
不到二十息,一队弓箭手已从侧面营房冲出,在三十步外列队张弓!
“放!”
箭雨泼洒而来!
武饭身形急晃,飞絮轻烟功施展到极致,在箭矢缝隙中穿梭。
但箭矢太密,还是有两支擦过他左肩和右腿,带出血花。
护卫城门的三名手下更惨,一人被箭矢射穿咽喉,当场毙命。
另外两人也各中数箭,跟跄倒地。
“快啊!”武饭眼睛发红,朝着抬门闩的四人大吼。
赵四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起——!!”
四人同时发力,沉重的门闩终于被抬起,轰然落地!
“吱呀——嘎嘎——”
巨大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夜色和关外的风一起灌了进来!
……
关外,南庆大营。
燕晓乙站在了望台上,手握长弓,目光死死盯着长亭关方向。
寅时三刻已到,关内隐约传来喊杀和爆炸声,但约定的火光并未升起。
副将低声问:“将军,要不要……”
“再等等。”燕晓乙声音沉稳,但握着弓身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突然,他瞳孔一缩!
关内城门处,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竟然缓缓动了!
虽然只开了一道缝隙,但在火把映照下,那移动的轨迹清淅可见!
燕晓乙再不尤豫,翻身上马,长弓高举:“城门已开——全军进攻!!!”
“杀——!!!”
震天的喊杀声轰然爆发!
早已整装待发的南庆骑兵如同黑色洪流,朝着城门缝隙狂涌而去!
……
关内,武饭浑身浴血。
弓箭手还在不断放箭,更多守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轰出了多少掌,真气消耗得很快,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赵四四人打开城门后,也添加了战团,但很快又倒下一人。
“大帅!撑不住了!”赵四嘶声喊道,他背上插着一支箭,动作已经迟缓。
武饭咬牙,正要再催真气,突然听到关外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紧接着,南庆骑兵如同铁流般从城门缝隙冲入,瞬间撞翻了城门口的守军!
“援军到了!!”武饭精神一振。
燕晓乙一马当先,手中长弓连珠般发射,箭矢精准地钉入守军军官的咽喉。
他看见武饭,高喊:“快,带人退后!”
武饭拉着赵四等人退到一旁,背靠墙壁喘息。
南庆大军源源不断涌入关内,与守军展开激烈巷战。
守军本就士气低落,此刻城门被破,更是兵败如山倒,节节败退。
天色渐渐亮起。
经过几个时辰的厮杀,长亭关内大部分局域已被南庆军队控制。
残存的守军要么投降,要么从东侧小门溃逃。
关墙上,南庆军旗缓缓升起。
燕晓乙策马来到武饭面前,翻身下马,抱拳道:“小武大人,此战首功,当属你与诸位弟兄!”
武饭摆摆手,刚想说话,突然心头警兆骤生!
不止是他,燕晓乙和周围所有将士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如同整片天地都沉重了几分。
关内所有士兵,无论南庆北齐,都下意识抬头。
长亭关中央的校场上空,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立于旗杆顶端。
那人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袍。
但他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光线都仿佛向他汇聚。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那不是风,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能量在流动。
大宗师,苦河。
他没有看下方尸横遍野的战场,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传入关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地,该清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枯瘦的右手,随意向下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
但校场中央,方圆百米内的地面,骤然塌陷!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掌碾压!
地面连同其上尚未清理的尸体、散落的兵器、残破的旗帜,瞬间被压成不足一尺厚的、混合着血肉与泥土的“饼”!
死寂。
彻骨的死寂。
然后,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
“逃啊——!!”
“大宗师!是大宗师!”
士兵们丢下兵器,疯狂向四方逃窜。
燕晓乙站在城门楼上,脸色惨白。
他猛地张弓,箭尖对准那道灰色身影,但手指在颤斗。
这就是大宗师?
这还是人吗?人力……如何抗衡?
武饭也终于见识到了大宗师的可怕!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凌厉的斩击,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高处而降斩向苦河!
苦河大手一挥,一道道盈盈流动的能量瞬间形成一个防护罩,将他笼罩在其中!
那道凌厉的斩击落在苦河的防护罩上,产生的能量撞击让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可视性的流动扭曲。
紧接着。
一道身穿青衫的身影出现,与苦河遥遥相望!
叶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