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平回到监察院后,没有耽搁。
他坐在轮椅上,唤来两名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接应护送长公主殿下的队伍。
那两人领命,出了监察院后,立刻让人牵来快马,两人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说是接应,实则是去安排,安排这支队伍必须在夜间抵达京都,在夜色掩护下进城。
马蹄声在官道上扬起尘土。
……
两天后,两名监察院的探子就赶到了南行的车队,并找到了队伍前头的郭优知。
其中一人勒住马,与郭优知并肩而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郭优知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队伍中央那辆华丽的马车。
车窗的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是却突然看到武饭从马车窗探出头来。
他收回眼神。
“……必须夜间进城?”郭优知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那探子点头:“陛下的意思。郭大人,您明白的。”
郭优知当然明白。
夜间才能进城,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长公主殿下未婚先孕,这是有辱皇家德行的大事,绝不能在大白天堂而皇之地让京都百姓看见。
只是这行程安排,让他有些棘手,他心头沉了沉,但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长公主殿下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拖着行程。
原本从沧州回京都,一般也只需要不过七八日,如今这队伍慢悠悠的,按这个速度,至少要多走三四天。
也好。
郭优知定了定神,对那探子拱手:“本官明白了。请回禀陈大人,下官会安排好行程,确保队伍在夜间抵达京都。”
探子不再多言,调转马头,与同伴一起疾驰而去。
郭优知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轻轻叹了口气。
————
马车内,武饭看到那两名穿着监察院服饰的人离开后,就将头收回来,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从帘子缝隙透进几缕斜阳。
李云瑞侧躺在软垫上,墨发铺散,玄色的柔软常服很是端庄,只露出一截白淅的脖颈。
“殿下,”武饭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低,“是监察院的人。我估计……应该是和您有身孕的事情有关。”
李云瑞懒洋洋地“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她翻了个身,将修长的双腿抬起,直接架在了武饭的大腿上。
素白的罗袜裹着纤足,脚踝纤细,脚尖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腿侧。
说完,她终于睁开眼,那双妩媚的眸子望向武饭,眼波流转间,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可怜又无辜。
“陛下这一次肯定很生气,”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般的埋怨,“说不定还要降旨惩罚本宫呢~”
她用脚趾轻轻勾了勾武饭的衣料:“这都怪你,小武子。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本宫?”
武饭伸手,握住了她那只作乱的脚。
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罗袜的布料柔软,能感觉到底下脚掌的轮廓。
“殿下,”他语气里带着无奈的顺从,“小武子人都是您的。殿下要补偿的话……那小武子只能继续当牛做马,报答殿下的恩典了。”
当牛做马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李云瑞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那双原本还在轻轻晃动的脚,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乖乖搁在武饭腿上,一动不动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武饭见她终于安分,暗暗松了口气,这几天的折腾,马车里备着的布巾都快用完了。
他看着李云瑞,低声问道:
“殿下,如果真象您说的,因为您未婚先孕,陛下可能会降旨处罚……您就不怕他以此为由,直接拿掉您的管理权吗?”
李云瑞的眼神中的风情万种慢慢消失,那层水雾般的可怜神色也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清醒。
“确实有这个可能。”她声音平静下来,“但应该不会。”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轻轻抚上微隆的小腹。
“在他没有合适的人选和合理的理由之前,他不会这么做。”李云瑞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因为本宫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本宫现在掌握的力量,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替代。他还需要本宫……去做一些他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
武饭了然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似乎也确实如此,于是也放心了许多。
他不再说话,只是在心中默念:“系统。”
半透明的微光界面悄然浮现。
【情绪值:5735】
看着情绪值这一栏的这个数字,武饭心头微动。
这些日子他变着法子从李云瑞身上薅羊毛,有些动作她都有了抗性,不再产生情绪值了。
如今攒到五千多点,总算又有了抽奖的资本。
他刚想进行抽奖,马车外传来了郭优知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如今天色将晚,前方没有合适的驿馆。今日……恐怕需要在野外扎营过夜了。”
声音躬敬,带着请示的意味。
李云瑞懒懒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说着,脚趾在武饭腿上轻轻点了点,象是无声的催促。
武饭会意,朝外道:“郭大人,殿下身子乏了,就按您的安排办吧。”
“下官遵命。”
脚步声远去。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斜阳从帘子缝隙漏进,在绒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斑,随着马车行进微微晃动。
李云瑞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武饭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目光在她微隆的腹部停留片刻,最终也闭上了眼。
马车外,郭优知已经开始指挥队伍查找合适的扎营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