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马车内突然传出李云瑞的声音，不高，却清淅。
春梅立即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下。武饭也策马来到马车旁，整个队伍随之停了下来。
“殿下，”春梅侧身询问，“怎么了？”
李云瑞的声音通过车帘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冷：“小武子，你进来一下。”
“是，殿下。”武饭立刻回应，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正要掀帘进去，郭优知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春梅姑娘，殿下是有什么需要吗？”
春梅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殿下只是有些话要对小武大人说，没什么要紧事。”
郭优知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了一眼马车。
快到京都了，他生怕在这最后关头出什么意外。
但春梅既然这么说，他也不好再问，只得转身回到队伍前头，心里却将这事记下了，打算回京后再禀报。
武饭掀开车帘，弯腰钻进车厢。
车内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李云瑞坐在软垫上，墨发披散，鹅黄色的常服在腰间微微收紧，勾勒出那道已经颇为明显的弧线。
她抬起头，看着武饭，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武子，”她开口，声音却忽然变得柔媚起来，带着一丝蛊惑，“今天，你可以死了。”
武饭心头猛地一跳，惊骇瞬间涌上。
但紧接着就觉得不对。
跟了李云瑞这么久，她是不是真的想杀自己，武饭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压下心悸，刚要开口询问，李云瑞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娇艳得象盛放的牡丹，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她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武饭。
武饭愣住了，接过包袱，入手是柔软的衣料。他更加疑惑：“殿下，这是……？”
“小武子，”李云瑞声音依旧柔媚，却多了几分认真，“本宫是长公主，你的身份总归是个麻烦。回到京都后，陛下肯定会找借口杀你。所以你必须要死，你明白吗？”
武饭低头看着手中的包袱，又抬头看向李云瑞。
灯光下，她娇媚的脸庞被柔和的光晕笼罩，那双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他从未见过的、真实的温柔。
电光石火间，武饭突然明白了。
他握紧包袱，声音沉了下来：“殿下，我明白了。”
李云瑞展颜一笑，那一笑倾国倾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满足和得意。
“从现在起，小武子已经死了。”她一字一句，声音轻而清淅，“活着的，是武大帅。”
她抬起手一边轻抚着武饭的脸庞，一边继续说：“好了，你离开吧。明天你再回京都。剩下的，本宫会处理。”
“是，殿下。”武饭应道，转身就要出马车。
可李云瑞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大，却让武饭停下了动作。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干完？”李云瑞的声音又变得黏糊糊的，带着那种独有的、纯欲的诱惑。
武饭回过身。
李云瑞仰着脸看他，脸颊在昏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红唇微张，眼神迷离又带着期待，那神情娇媚得能勾走人的魂。
武饭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放下包裹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李云瑞丰腴的腰身，那里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圆润弧度，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她鲜红的唇。
“唔……”
李云瑞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抗拒，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了上去。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水声和交错的呼吸。
灯光摇曳，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许久，武饭才松开她。
李云瑞脸颊绯红，眼眸水润，胸口微微起伏。她靠在武饭怀里，呼吸还有些乱。
武饭低头看着她娇媚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还是松开了手。
“殿下，”他声音温和，“我走了。”
李云瑞轻轻“恩”了一声，没再留他。
武饭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春梅还坐在车辕上，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见他嘴唇有些红，衣领也有些凌乱。
武饭朝她点了点头，春梅会意，微微颔首。
武饭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拿起那个装着衣服的包裹，一抖缰绳，策马离开了队伍，很快没入路旁的树林中。
马车内，李云瑞独自坐着。
她伸手，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微肿的唇，眼神里的迷离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冷静，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夹杂着病态笑意的、充满野心的光。
……
郭优知见武饭突然离队，心里又是一紧，连忙再次策马过来。
“春梅姑娘，”他压低了声音，“马上要到京都了，小武大人这是去做什么？”
他是真怕在这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
春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奴婢也不知。郭大人，我们继续走吧。”
见春梅不肯说，郭优知也不敢直接问李云瑞，只得将这事记在心里，打算回京后一并禀报。
队伍重新激活，沿着官道继续朝京都方向行去。
……
不远处的林中，武饭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车队。
李云瑞的意思，他明白了。
从今以后，他不能再以“小武子”的身份出现在明处。
他必须转入暗处，成为她手中那把藏在阴影里的刀。
他跳下马，打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套红色的劲装，布料厚实，做工精致。
还有十几块菊花酥。
武饭将衣服拿出来看了看，样式简洁利落，和他记忆里某部动漫中不良帅的穿着有几分相似。
他不再尤豫，迅速脱下身上的书童常服，换上这套红衣。
红衣合身，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又从系统物品栏中取出那张鬼面獠牙面具，缓缓戴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贴合皮肤。
从今以后，再没有宫里的小太监小武子了。
只有不良人，武大帅。
他翻身上马，调转方向，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继续朝着京都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护送队伍附近的林间。
他站在阴影中，冷漠的目光扫过车队，尤其在中间那辆马车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的视线在队伍中仔细搜寻。
一遍，两遍。
那个名叫武饭的小太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