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好后，武饭用柔软厚实的绒巾仔细擦干李云瑞身上的水珠，为她穿上舒适的寝衣，稳稳地将她抱起走回寝殿那张宽大的凤床。
他将李云瑞轻轻放在床上，拉过锦被盖到她腰际。
秋夜的凉意被殿内的暖香驱散，床帐内自成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李云瑞靠在枕上，墨发披散，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淅的锁骨。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武饭，眼神里少了平日的慵懒娇媚，多了几分不确定的飘忽。
“小武子，”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如果……如果小花园真的凋零了，你会不会认为本宫也是不祥之人？”
武饭在床沿坐下，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
“殿下，”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淅，“在我看来，这不是不祥，这就是祥瑞。”
李云瑞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为什么你觉得是祥瑞？”她抿了抿唇，“要知道不管是在皇家，还是在民间，所有人都将此视作不祥的像征。”
武饭没有立即回应。
他脱去外袍，只着中衣上了床，轻轻将李云瑞拥进怀里。
“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沉稳，“他们觉得这是不祥，是因为他们不懂，是他们没本事、能力太差。”
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继续说:“这可是神兽啊，神兽代表的就是祥瑞。”
李云瑞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妩媚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真的？这真的是祥瑞？”
武饭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自然是真的。”
李云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然后，她脸上慢慢漾开一抹娇媚的神情，那笑容里混合着释然和一种病态的满足。
她双手环上武饭的脖颈，整个人凑近，温热馥郁的气息喷洒在武饭脸上:“那……小武子，你喜欢这祥瑞吗？”
武饭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睫毛，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斗。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下:“自然是喜欢的。”
他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殿下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所以我能降住这神兽。”
李云瑞怔了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又软又媚，带着她独有的、混合着天真与病态的愉悦。
“小武子……”她喃喃唤道，眼中泛起水光，随后主动仰起脸，吻上了武饭的唇。
……
几天后，江恒一案尘埃落定。
童瑾川站在自家医馆门前，看着那块被重新挂上的“童氏医馆”匾额，眼框微微发红。
当初因为江恒的构陷，她的家连同医馆都被查封，现在这些产业终于重新回到了她手中。
虽然医馆里的药材全都没了，空荡荡的货架上积了一层薄灰，但她已经得到了补偿。
赖明成帮她极力争取，从查抄江恒家产所得中，划出了一部分作为对童家的补偿。
那些补偿里很多都是药材，原本就是江家从童家抢去的药材，至于钱财，虽然不多，但足够她重开医馆。
童瑾川站在医馆大堂中央，环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灰尘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如果没有大帅，她早就饿死在山里了，更不用说报仇。
现在医馆回来了，仇也报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为大帅做事。
……
当天晚上，武饭再次悄然来到赖明成家。
书房里灯还亮着。
赖明成见到那道暗红身影从窗口滑入时，立即站起身，脸上难掩激动:“阁下！”
这一次扳倒江恒，全靠眼前这蒙面人提供的证据。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不防碍他心中的敬佩。
武饭在椅子上坐下，面具后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赖御史，这次做得不错。”
赖明成拱手:“全赖阁下提供的证据。若非如此，赖某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江恒头上。”
武饭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赖御史，像江恒这种人，整个大庆……多不多？”
赖明成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坐下，声音低沉:“若非阁下相助，任赖某怎么查，也不可能知道江恒有问题。”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这京都之中，表面光鲜亮丽，底下……谁知道呢？”
武饭看着他，沙哑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
“赖御史，你是一个真正做到为民请命的御史。但是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你又能查得了多少人？”
“在这个繁华的京都，整个都察院，又有多少人与你一样能保持初心？”
赖明成心头一震。
他站起身，朝着武饭深深一躬:“请先生教我。”
武饭轻轻笑了，那笑声在面具阻隔下显得沙哑而古怪:“赖御史，今晚，本帅正是为你而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在面具孔洞后的眼睛直视着赖明成:“本帅的不良人，需要一位象你这样正直的人。”
“不良人？”赖明成困惑地重复。
“不良人，是专属于我的一个组织。”武饭缓缓解释，“现在添加不良人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翘楚。而你，这一次通过了我的考验。”
他站起身，走到赖明成面前，声音郑重:“现在，赖明成，本帅正式邀请你添加。只要你添加，未来，不良人将会为你提供你需要的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话在赖明成心里沉淀:“本帅相信，大庆也需要象你这样一位御史，去正本清源。”
赖明成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阁下……你真的能保证，你所说的不良人以后所做的，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而不是利用赖某去打击报复谁？”
武饭又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赖御史，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看着赖明成骤变的脸色，继续道:“但是本帅可以给你一个特权。如果你觉得不良人的所作所为不符合你的理想，你可以随时选择退出，本帅不会追究。”
赖明成怔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张狰狞的鬼面，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但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象深潭，看不透底。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赖明成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如果是这样的话……赖某答应了！”
武饭面具后的唇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像赖明成这样的人，要的是名，是清誉，是能真正为民做事的平台。
只要给他这个平台，让他看到成效，他自然会死心塌地。
“很好。”武饭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意味，“那么现在，本帅任命你为不良人三十六天罡中的——天平星。”
赖明成深吸一口气，朝着武饭郑重抱拳:“天平星赖明成，拜见大帅！”
武饭点点头，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出窗口，只留下一句飘散在夜风中的话:“等本帅的消息。”
赖明成快步走到窗边，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他握了握拳，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天平星……这代号倒是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