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新建的战争神殿选址在青岩城中心广场,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巨大的基石已经打下,依稀能看出未来神殿的宏伟轮廓。
然而此刻,神殿工地前,却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为首的,是城中几个实力稍次,但平日里也算颇有声望的家族家主——李家的李焕,赵家的赵干,孙家的孙淼。他们身后,跟着近百名家族中精锐的护卫,以及更多闻讯而来、群情激愤的小家族代表和商户,总数不下五百人,将工地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要见林昊!”
“对!让他出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三倍税收,绝无可能!这是要断送我们青岩城所有人的生路!”
“废除战争税!停止修建劳民伤财的神殿!”
人群怒吼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负责监工的是被林昊奴役的原黑蛇帮帮主黑蛇,他带着几十个信徒守在工地前,面色凝重,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诸位,冷静!”黑蛇运起真气,声音盖过喧哗,“主上法令已下,不容更改!尔等在此聚众闹事,是想挑衅神殿威严吗?”
“狗屁的神殿威严!”李焕须发皆张,上前一步,他是武者九重的高手,在黑岩城也算是一号人物,此刻怒极,气势勃发,“林昊小儿,不过仗着有些邪门手段,强行掌控城池,如今更是倒行逆施,横征暴敛!我等今日前来,就是要替青岩城讨个公道!让他滚出来!”
“对!滚出来!”
“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人带头,人群更加激动,开始向前拥挤。黑蛇等人虽然实力不弱,但对方人数众多,且不乏好手,防线顿时岌岌可危。
……
神殿临时驻地(原林家内核局域)。
林昊正在静室中修炼。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色煞气,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戮神煞纹”流转,散发出凶戾的气息。身前,那块得自藏书阁的黑色碎片悬浮着,引动周围的天地元气,丝丝缕缕地融入他体内,滋养着那枚位于识海中央、缓缓旋转的残破神格。
神格的裂纹似乎细微地愈合了一丝,散发出的光芒也凝实了一分。进度缓慢,但每提升一点,带来的力量增长都堪称质变。
“主上。”影二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李焕、赵干、孙淼三家联合了城中大部分中小势力,在神殿工地前聚集,要求……要求您出面废除战争税。”
林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平静无波。
“跳梁小丑。”
他早就料到会有反抗。温水煮青蛙固然稳妥,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他需要的是快刀斩乱麻,用最酷烈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树立起绝对的权威,碾碎一切不服。这些人的闹事,正好给了他立威的靶子。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走吧,去看看谁活得不耐烦了。”
……
神殿工地前,冲突已然升级。
在李焕的暗示下,几名冲动的护卫率先动手,砸向了工地的建材。黑蛇怒吼一声,带人迎上,双方顿时混战在一起。真气碰撞声、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焕、赵干、孙淼三人并未亲自下场,他们冷眼旁观,嘴角带着一丝得意。他们就是要将事情闹大,逼林昊现身。他们不信,林昊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青岩城所有中小势力都屠戮一空!法不责众,这是他们笃定的道理。只要林昊迫于压力退让一步,他们就能得寸进尺,保住自己的利益,甚至……有机会将这所谓的“战争神殿”扼杀在摇篮中。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就在混战最激烈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骤然从天而降!
轰!
无形的力量场域瞬间笼罩了整片广场。正在激斗的所有人,无论是黑蛇及其手下,还是李焕带来的护卫,动作全都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实力稍弱者,更是直接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战争领域】——雏形!
虽然范围仅能复盖方圆百丈,威力也远不及全盛时期之万一,但对付这些最高不过武者境的武人,已是绰绰有馀。
领域之内,林昊即是主宰!
喧闹的广场霎时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林昊缓步而来,身影并不高大,但在那血色与杀意交织的领域映衬下,却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神魔。他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觉灵魂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刮过,冰寒刺骨。
“主上!”黑蛇及一众信徒激动地跪下,眼神狂热。
李焕、赵干、孙淼三人首当其冲,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们感觉自己就象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复。他们拼命催动体内真气,想要抵抗,却发现真气运行滞涩无比,连抬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林……林昊!”李焕强忍着灵魂的战栗,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我等代表青岩城众多家族前来陈情,你难道要赶尽杀绝吗?!”
林昊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三人面前数丈之处,停下。
“陈情?”他淡淡开口,“聚众闹事,冲击神殿,打伤神殿护卫……这就是你们陈情的方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赵干还想争辩。
林昊却不再给他们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的暗红光芒开始凝聚,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是高度浓缩的【戮神煞纹】之力与神力结合的结果。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李焕三人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们笼罩。他们想逃,想求饶,但在战争领域的压制下,他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挑衅神威者,当受神罚。”
林昊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
下一刻,他隔空,轻轻一指点出。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撕裂空间的血色闪电,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李焕的眉心。
李焕脸上的愤怒、恐惧、惊骇瞬间凝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他的识海中,一道蕴含着无尽战争杀伐意念的煞纹悍然爆发,如同最狂暴的洪流,瞬间将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彻底冲垮、碾碎!
外表看去,李焕只是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无神。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土。
生机已绝!
一位武者九重的高手,青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样被林昊隔空一指,轻描淡写地当场格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而直接的一幕震慑得魂飞魄散。没有人看到林昊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他一指点出,不可一世的李焕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是什么手段?鬼神莫测!
孙淼和赵干离得最近,李焕倒地时那沉闷的响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脏上。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裤裆处甚至传来一股骚臭味,竟是吓得失禁了。
“噗通!”“噗通!”
两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啊!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主上开恩!我们愿意缴纳战争税!愿意奉献全部家产!只求主上饶我等狗命!”
他们所有的侥幸心理,所有的算计,在林昊这绝对的力量和铁血的手段面前,彻底粉碎。
林昊冷漠地瞥了跪地求饶的两人一眼,又扫过周围那些禁若寒蝉、面无人色的闹事者。
“拖下去,抄没家产,族人贬为苦役,戴罪立功。”
他挥了挥手,如同拂去尘埃。
“至于你们……”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吓破了胆的小家族和商户代表,“税收,一颗元石都不能少。工期,一天都不能延误。再有下次,李焕就是榜样。”
“是!是!谨遵主上法令!”
“多谢主上不杀之恩!”
劫后馀生的众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林昊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向那正在兴建的神殿地基。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广场上,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
铁血立威,至此功成。
经此一役,青岩城内,再无任何敢于明面反抗“战争神殿”和林昊的声音。而关于林昊拥有鬼神之力,隔空一指便能取人性命的恐怖传闻,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青岩城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开始向着更远的青云国腹地,悄然蔓延。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作普通行商打扮的男子,目睹了全程,脸色苍白地缩回了脑袋,迅速消失在街角。他怀中,一枚刻着青云王室徽记的密信,已被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