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拿着鞋,结结实实打了十几下。
之前好几次她就想揍棒梗,一直没逮着机会。
这回可算让她逮着了。
之前被他咬的那口,她还记着呢,正好出出气。
还有过年那事,越想越来气,她又狠狠补了两鞋底。
“啪、啪,哎呦。”
“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让你没大没小。”
打了一会儿,秦淮茹也累了,把棒梗从怀里放开。
棒梗用胳膊抹抹眼泪,伸出手哭着说:“东西呢?你说要给我好东西的。”
秦淮茹:“……”
“妈,东西呢?”
棒梗以为是自己语气不好,赶紧又问。
“你是不是傻?”
秦淮茹简直被他气笑了。
“我不管,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给我的东西呢?”
棒梗伸着手,觉得这顿打不能白挨,再没东西可就亏大了。
他眼泪汪汪,也不擦,固执地伸着手。
秦淮茹看了他半天,也是服了,从兜里摸出个五分硬币递过去:“给,走吧,走吧……”
“我的衣服……”
“妈,我的衣服什么时候做好?”
棒梗接过钱,还不肯走。
“你不是说不要我的破衣服吗?”
“我不管,不能白挨打,你打了我,就得给我衣服。”
棒梗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嘿,还耍起无赖了?”
秦淮茹撸撸袖子,朝棒梗走过去:“那我得再打你一顿才公平,刚才打你可给了五分钱……”
“嘶。”
棒梗一哆嗦,这事他妈真干得出来。
眼看秦淮茹走近,他犹豫了一下,攥紧五分钱,扭头就往外跑。
他一边跑开,一边回头冲秦淮茹嚷道:“我可不管,过几天来拿衣服,要是没有,哼……”
“嗯?”
秦淮茹眉头一皱,望着嘴硬的棒梗,心想刚才还是打轻了。
“棒梗,你来,我再给你个好东西……”
“呸,当我傻呀?”
棒梗才不信她,眼看秦淮茹要追上来,他一步不停,飞快地跑出了后院。
“你……死棒梗,你给我等着!”
秦淮茹气得不行,不过也不着急,反正早晚能逮到他,除非他以后再也不来要东西。
她穿上鞋,继续打扫小花园边的垃圾,拿起扫帚把杂草和番茄苗扫进铲子,倒到外面的垃圾堆去。
忙完一阵,把小花园收拾干净后,她进屋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准备做鹌鹑蛋。
屋里生铁皮炉子太热,她把炉子提到门外,坐上锅加水先烧着,再把带回来的鹌鹑蛋拾进盆里。
端着搪瓷盆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然后捞进锅里煮。
煮熟之后,她又把鹌鹑蛋冲洗一遍,坐在盆边开始剥壳。
鹌鹑蛋虽然熟了,但还是不太好剥,个头太小了。
正剥着,槐花慢悠悠地回来了。
她进屋也没说话,背着手站在秦淮茹面前看。
秦淮茹抬头瞥她一眼:“怎么了?看什么呢?”
槐花噘着嘴,看看妈妈身上的连衣裙,又低头瞧瞧自己的半身裙……
比不了,真是比不了,妈的连衣裙太好看了,槐花看得有点眼红。
她一下子趴到秦淮茹背上。
秦淮茹只觉得背上一沉,嗔道:“又怎么啦?快起来,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槐花趴在她背上不肯动:“妈,你也给槐花做一件这么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秦淮茹一听就笑了,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还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现在做了,没穿多久就小了。
等你长大了,妈再给你做。”
槐花有点迷糊,忍不住问:“那槐花还要多久才能长大呀?”
“嗯……十年吧,十年后槐花就长大啦。”
秦淮茹忍着笑说。
“十年?”
槐花掰着手指算了算,十年?她现在连十岁都不到,十年得等多久啊?
“不嘛不嘛,槐花现在就要!”
槐花在她背上扭来扭去,秦淮茹赶紧哄道:“你现在不是有裙子穿吗?明年,明年再给你做。”
“明年?”
槐花不太情愿,算算还要等好久。
秦淮茹正色道:“明年再给你做。
家里剩的布,我给你做件衬衫,连衣裙就别想啦。”
衬衫?槐花眼睛一亮:“那好吧,槐花明年再穿。”
她闭着眼,在秦淮茹背上蹭了蹭脸蛋:“妈,你穿这身真好看,槐花好羡慕呀。”
“噗,哈哈,小丫头嘴真甜。
起来,奖励你一个鹌鹑蛋。”
槐花这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啊——张嘴。”
秦淮茹剥好一颗雪白的鹌鹑蛋,塞进她嘴里。
看槐花嚼得津津有味,秦淮茹好奇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就是没味儿。
妈,你是不是忘记放盐啦?”
槐花舔舔嘴唇,又回味了一下。
“还没做完呢,得再煮一次。
你来帮我剥吧。”
秦淮茹看着一盆鹌鹑蛋,有点发愁。
槐花听话地蹲下来,拿起盆里的鹌鹑蛋开始剥。
别看她手小,剥起来一点儿不比秦淮茹慢。
“别偷吃啊,还没做好呢。”
秦淮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槐花赶紧把嘴里的鹌鹑蛋咽下去,不好意思地笑笑:“嘻嘻,妈做得太香了,槐花没忍住。”
“小丫头,就会说好听的。”
秦淮茹笑骂了一句。
一盆鹌鹑蛋被母女俩剥出满满一大碗,白花花的,还挺好看。
秦淮茹把锅里的水倒掉,重新加了清水,把剥好的鹌鹑蛋也倒进去。
接着她又加了些酱油,扔进一块生姜、一把花椒,撒了一小撮盐。
她喜欢吃辣,又丢了一个干辣椒进去。
槐花在一边看得好奇:“妈,鹌鹑蛋不是熟了吗?怎么还要煮呀?”
“这样煮更入味,更好吃。
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啦。”
秦淮茹盖上锅盖,又把炉火关小,这东西得小火慢炖。
“行啦,你在外头看着锅,我去里屋给你做衣服。”
见槐花闲着,秦淮茹就吩咐道。
“嗯嗯,妈你放心。”
一听要做衣服,槐花可开心了。
秦淮茹洗了洗手,进了里屋。
里屋还有一大块浅蓝色的确良布,她一直没舍得用。
这么大一块布,正好够给她和槐花各做一件衬衫,剩下的还能给棒梗做一件。
想到棒梗,秦淮茹又有点头疼。
她把布摊开,拿起剪子开始裁剪,按身材裁成了一大两小三片。
裁好之后,就用缝纫机缝起来。
做过几次衣服,她已经很熟练了,三件衣服做得挺快。
不过做到棒梗那件时,布不太够了,她干脆把袖子做短了些,改成了一件恤。
她把布料边缘折好,用缝纫机轧了一道线。
这一侧还得钉一排纽扣,布料太薄可不行。
夏日白昼长,秦淮茹缝好衣服时,天色才刚暗下来。
其他步骤都简单,唯独这排纽扣颇费工夫。
不仅要手工缝制,还得用尺子仔细丈量间距,实在耗神。
完工后,她拎起衬衫朝外屋唤道:槐花?来试试新衣裳。”
来啦!小姑娘应声雀跃着跑进来。
快穿上看看。”秦淮茹递过衣服。
槐花利落地脱下旧衣,光着圆滚滚的胳膊就往新衬衫里钻。
见女儿胖乎乎的身子撑起衣裳,秦淮茹心头泛起暖意,总算把从前瘦弱的孩子养出些肉来了。
妈,好看不?槐花转着圈,裙摆飞扬。
浅蓝衬衫配白裙确实可人,秦淮茹含笑点头:像小天使似的。”
天使是啥?
就是外国神仙,跟你小人书里的天兵天将差不多?话出口自己先糊涂了。
天兵天将才不好看呢。”
那就像仙女。”
槐花真能这么好看呀?小姑娘羞红了脸。
秦淮茹好笑地瞥她:美得你。
去看看炉子上的锅,水别烧干了。”
刚看过,还满着呢。”
放心之余,她记起灶上还煨着鹌鹑蛋,这东西非得慢火久煮才入味。
重新坐回缝纫机前,秦淮茹继续赶制剩下的两件衣裳。
槐花恋恋不舍地摸着新衣,趁天光未尽,蹦跳着往院里去了。
眼下正在做的是自己的衬衫,棒梗的倒不急。
裁好的布料在缝纫机针脚下唰唰掠过,这机器真是省时省力,若全靠手缝不知要熬到何时。
绱好袖子又收了腰线,显出身段的衬衫初具雏形。
正要开始钉纽扣,院里突然传来槐花的惊呼:妈!不好啦!
小姑娘冲进来撑着膝盖急喘:小姨和三奶奶打起来啦!
秦淮茹怔住:京茹和三大妈?
都扭作一团了!您快去!
三大妈虽计较些,何至于动手?京茹才来几天又惹什么事?顾不得细想,她扔下针线就往前院赶。
赶到时却松了口气——槐花说得夸张,两人正隔空对骂呢。
老虔婆做梦想我赔钱!
小贱蹄子不要脸!
老不死的!
放屁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