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倒是有几件好东西——古书、黄花梨马扎、邮票、和田玉,但哪一样她都舍不得卖。
想想还真发愁,上辈子从没为钱犯过难,穿越后反倒为钱发愁了。
没办法,上辈子过得太懒散,懒成了一个废物……
“嘿嘿,姐,前几天傻柱摸我手了……”
京茹猥琐的笑声打断了秦淮茹的思绪,她回过神,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傻?被人占了便宜还这么高兴。”
“姐,你可不知道,傻柱说了,过几天就去我家,跟我爸妈谈咱俩结婚的事。”
秦淮茹半信半疑:“他没哄你吧?”
“哪能呢!”
京茹撅起嘴,“我们早就说好了的。”
槐花歪着头插话:“那往后我该叫柱子叔什么呀?”
“叫小姨夫呀!”
京茹说着就咯咯笑起来。
“瞧你这傻劲儿,被人骗了还乐呢。”
秦淮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今晚秦淮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碗面条就撂下筷子。
洗过手,她走进里屋,拧亮电灯,坐在缝纫机前继续赶工那件衬衫——下午劝架耽误了工夫,扣子还没钉完。
刚钉好一粒扣子,她突然想起件事,朝外屋喊道:“槐花,吃完记得喂黑炭。”
“知道啦!”
“姐,你以前可不待见猫啊,现在倒舍得拿粮食喂了?”
京茹觉得姐姐变了个人似的。
“我家的粮食,要你操心?倒是你,伙食费什么时候交?”
秦淮茹这才想起这桩事。
“哎哟姐,我这阵子手头紧,先欠着成不?过些日子准给你。”
“我瞧我快成你娘了……”
秦淮茹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京茹溜溜达达到床前:“姐,那本书我看完了,明儿还你。
再借本新的,晚上解闷儿。”
“你真看完了?”
秦淮茹满脸不信。
“骗你干啥?我在村里可是文化人。”
京茹忽然想起什么,“咦?姐你小学都没念完,买这么多书干啥?能看懂吗?”
“去你的!”
秦淮茹气得直摆手,“赶紧走,别在这儿气我。”
“本来嘛……”
京茹嘟囔着往外走,顺手抄起本书。
秦淮茹抬眼一瞥,急忙叫住:“等等!你拿的哪本?我还没看完呢!”
“就那本《化学》,接着上回看。”
京茹扬了扬手里的书。
化学?那本倒是看过了。”行了,去吧。”
“怪事,二年级文化也能看懂化学?”
京茹嘀咕着出了门。
秦淮茹忙到深夜,做好自己的衬衫,又拿起棒梗的衣料。
这么好的的确良,给孩子做衣服实在心疼,可家里再找不出别的布料了。
“哈欠——”
她揉揉发涩的眼睛,看着做到一半的衬衫,实在提不起精神。
瞧了眼挂钟,快十一点了。
剩下几个扣子,等明天天亮再缝吧。
她脱衣躺下,身旁的槐花睡得正香。
…………
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醒了。
想起今天休息,她转身搂住槐花打算再睡会儿。
“砰、砰、砰。”
“淮茹姐?淮茹姐?”
槐花被敲门声吵醒,推了推母亲:“妈,有人叫门呢。”
秦淮茹迷迷瞪瞪睁开眼,愣怔片刻才清醒。
“来了来了,稍等啊!”
她打着哈欠套上衣服。
连衣裙穿了一天都是汗味,便换上新做的衬衫,配了条旧裤子。
开门一看,于海棠捧着块红底白花的布料站在外面,满脸歉意:“淮茹姐,真对不住,我来早了,吵着你睡觉了吧……”
秦淮茹抬头见日头高挂,不好意思地说:“昨儿做活儿睡晚了,平时早起了。
快进屋坐。”
于海棠没急着落座,先把布料递过来:“您给瞧瞧这料子。”
秦淮茹接过来细看:鲜亮的红布上印着细白花,质地挺括。
她摸了摸,迟疑道:“这是……的确良?”
“刚在人民商场买的。
您看这料子还行吗?”
动作可真快。
秦淮茹点头:“颜色正,衬你。
做出来准好看。”
于海棠顿时眉开眼笑:“那麻烦您了。”
“客气啥,来里屋量尺寸。”
秦淮茹引着她进屋,取出软尺。
量腰围时,秦淮茹注意到于海棠的胸围比自己稍小些。
这般近距离接触,倒让于海棠红了脸,一个劲儿用手扇风。
“怎么了?”
秦淮茹莫名其妙。
“没、没事儿,有点热……”
于海棠量完就赶紧退开两步。
秦淮茹虽觉奇怪也没多问,记下尺寸后,拿起剪刀开始裁布。
“淮茹姐,你还没吃早饭吧?不用管我,我不急的。”
于海棠说道。
“刚醒,没什么胃口,待会儿再吃。”
秦淮茹确实不觉得饿。
“砰、砰、砰。”
“海棠?你在吗?”
嗯?秦淮茹听着门外像是许大茂的声音,回头看了于海棠一眼。
“淮茹姐,我出去看看。”
于海棠略显尴尬,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这下可有意思了,秦淮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有什么事?”
“海棠,今天劳动节,长安街有庆祝活动,特别热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看完我请你下馆子,好好吃一顿。”
“不去,我还有事,你赶紧走吧……”
…………
于海棠这是和许大茂处对象了?
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看上许大茂了呢?秦淮茹实在想不通。
听到脚步声走近,她连忙坐好。
见于海棠进屋,她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毕竟两人不算熟,说多了反倒容易得罪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她去吧……
于海棠一进屋,就好奇地四处打量。
看到床头一排书,她走近瞧了瞧封面。
“淮茹姐,秦京茹看的书,是从你这儿拿的吧?”
秦淮茹点了点头。
于海棠眼睛一亮,“真的啊?淮茹姐,你都不知道,京茹把你的书当宝贝似的,我想碰一下她都不让……”
秦淮茹心里暗笑,京茹拿书就是为了显摆、挤兑你,怎么可能让你碰?
于海棠自然不知道秦淮茹的心思,她随手拿起一本几何书,对里面的内容很感兴趣。
“淮茹姐,我能看看吗?”
“你看吧。”
秦淮茹发觉这年代的人特别爱看书,无论什么书,只要有字就愿意读。
不过她也理解,这时候普通人家既没电视,也没收音机,看书成了为数不多的消遣。
于海棠拿着书坐在床边,一页页认真翻看。
秦淮茹回头瞧她一眼,这人读得还挺投入。
“海棠,这条裙子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于海棠抬起头,“淮茹姐,袖子帮我做短些,不用到手肘,其他跟你那条一样就好。”
“行。”
秦淮茹应下,拿起剪刀开始裁剪布料。
连衣裙比半身裙难做,又是头一回给别人做衣服,她的动作不免慢了些。
于海棠安静看书,秦淮茹低头裁布,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剪刀的声响。
槐花迷迷糊糊醒了,探头一看,发现旁边坐着于海棠。
看着安静读书的于海棠,槐花有些看呆了。
“阿姨,你真好看,特别……特别有气质!”
“咯咯,你就是槐花吧?”
于海棠笑着捏捏槐花的小脸,“槐花也很可爱呀。”
“来,阿姨给你带了好吃的。”
于海棠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糖递给槐花。
“嘻嘻,谢谢阿姨。”
槐花接过来,连忙道谢。
“不客气。
淮茹姐,你女儿又可爱又有礼貌,教得真好。”
于海棠回头笑道。
“她就是个小馋猫,一见吃的就两眼放光。”
“咯咯,淮茹姐,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天天给她买好吃的。”
“哎……”
秦淮茹拿起裁好的布料站起身,朝于海棠招手,“海棠,你来一下。”
“好。”
于海棠放下书走了过去。
秦淮茹拿着布料在她身上比了比,把不合适的地方默默记下,打算待会修改。
于海棠看她比划着,便问:“淮茹姐,这裙子什么时候能做好?”
秦淮茹想了想,“连衣裙做得慢些,明天吧,明天应该能做完。”
于海棠盘算了一下,“那好,淮茹姐,我先回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转身问道:“淮茹姐,这本书我能借回去看吗?”
“哪本?”
于海棠走到床边拿起刚才那本书,看了看封面,“几何。”
这本秦淮茹已经看过了,“行,你拿去吧。”
“谢谢淮茹姐!”
于海棠高兴地道谢,拿着书开开心心地走了。
“妈,花生糖好香呀,你要不要吃?”
见于海棠走了,槐花连忙问。
秦淮茹摇摇头,大清早的她不想吃糖,“你也少吃点,小心长蛀牙。”
“噢。”
槐花嘴里含着糖,光溜溜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拿过衣服自己穿起来——刚才于海棠在,她不好意思出被窝。
秦淮茹拿起剪刀把布料稍作修整,便放到一边。
看槐花起床了,她准备去做早饭。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屋外准备生炉子。
昨晚忘记换煤球,炉火早已熄灭,只能重新生火。
她捡了些树枝塞进炉膛,又点燃一张废油纸引火。
油纸很管用,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她赶紧把煤球放上去。
等待煤球烧着的间隙,她在院子里活动手脚,蹦蹦跳跳地舒展筋骨。
啊……真舒服。”
二大爷推门出来,正好撞见她在院子里蹦跳。
他瞥了一眼,急忙别过脸去。
不成体统……二大爷低声嘟囔着快步走开。
两人距离不远,秦淮茹听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老古板……
这大杂院住着实在憋屈,连舒展下身子都要被人说闲话。
她多么渴望能有个属于自己的院子。
回身查看炉子,煤球已经烧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