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打顶还是打晚了点。
“哎呦,轻点轻点,这东西你知道多少钱吗?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一声嚣张的声音传来,要不是这声音耳熟,秦淮茹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呢
许大茂指挥刘光福和刘光天,把一台电视机搬进屋内。
他没急着进去,先朝院里的邻居们打招呼。
“老太太,二大爷、二大妈,在这儿乘凉呢?”
“哎哟,秦姐,洗衣裳哪?这么晚才洗啊?”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二大妈好奇:“大茂,你让光福、光天搬的啥呀?”
许大茂高声答道:“没啥,就买了台电视机,一个人搬不动。
大伙儿待会儿都来我家看电视啊!”
他又特意朝秦淮茹喊:“秦淮茹,你可记得来,没见过电视吧?哈哈”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回屋去了。
“小人得志。”
秦淮茹心里不是滋味。
许大茂这种人,居然混得越来越好,连电视机都买上了。
她瞧见纸箱上印着熊猫图案,是台熊猫牌黑白电视,少说也要六七百。
自己手里连六七十都拿不出,想着就难受。
“她二大妈,许大茂刚说啥?”
聋老太没听清。
二大妈凑到她耳边大声说:“许大茂叫咱们去他家看电视!”
“电视?那是啥?”
聋老太从没见过。
二大妈想了想解释:“就跟看电影差不多,就是屏幕小点儿。”
聋老太还是不太明白。
“走,我带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大妈扶起聋老太,往许大茂家走去。
秦淮茹默默搓着衣服。
说实话,她也好奇,想看看这年代的电视到底放些什么。
她把衣服晾好,也走向许大茂家。
这时,许大茂买电视的消息已传遍大院,不少人挤在他家里等着看稀奇。
秦淮茹进屋瞧见许大茂在前头调电视,一群人围着。
聋老太和二大妈坐在一旁也看得起劲。
刘光天不耐烦:“许大茂,怎么全是雪花?你会不会调啊?”
许大茂摆弄着天线,嗤笑:“你懂啥?电视得七点才开始。”
他看了眼手表:“哟,六点五十九,马上就有了。”
又等了几分钟,屏幕上仍是雪花。
“许大——”
“哎!快看快看,出人了出人了!”
刘光天突然大喊。
“轰——”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真有人!”
“这人咋进去的?”
聋老太吓得一哆嗦,眯眼细看。
“安静!都别吵了!”
许大茂朝乱哄哄的人群喊。
“对对,别说话,听不见声儿了!”
刘光天也跟着喊。
大家立刻静下来,紧紧盯着电视,大气不敢出。
秦淮茹凑近细看,正在播新闻,画面让她有点熟悉。
她喃喃自语。
他又问:“喂,秦淮茹,你从哪儿听来的 台?我怎么不知道?”
许大茂乐了,起身要走过去。
“挡着了!挡着电视了!”
众人不满地喊。
刘光天赶紧把他拉回来:“大茂哥,先看电视,看电视!”
“这是我家!我买的电视!你们嚷什么?”
许大茂不乐意。
“大茂快坐好!”
“对对,都挡着了!”
“声儿大点儿,听不见啊!”
“怎么又有雪花了?”
“谁碰天线了?”
屋里七嘴八舌,把许大茂堵在中间。
“安静!别吵了!大茂你赶紧调调”
一大爷发话。
他正看得起劲。
众人顿时安静,眼巴巴望着许大茂。
“嘿,我真是”
许大茂没辙,只好去调电视。
秦淮茹在外围看着直乐。
许大茂这是自作自受,让你显摆,活该。
许大茂在电视机前捣鼓一阵,画面又清晰了。
秦淮茹往前凑了凑,仔细看去。
刚才被许大茂一说,她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 台,以后的 一 在就叫京城台。
电视里正播新闻。
后世从不看新闻的她,此刻却看得津津有味。
中途秦淮茹回家一趟,把炉子上的锅端下来,顾不上吃饭,拿着蒲扇就领着槐花去了许大茂家。
这时新闻已播完,正在放的是专题节目:喝延河水长大的《中国话剧团演出》。
内容虽看不太懂,但秦淮茹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话剧团演出结束后,到了八点钟,接着播放的是故事片《难忘的人》。
这年代的电视没有广告,一个节目结束直接播下一个,比后来清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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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打了个哈欠,抬腕看表,快九点了。
光顾着看电视,连饭都还没吃。
她朝人群里望了望,见槐花蹲在前头正看得入神,便弯腰过去把她拉了出来。
“妈,干嘛呀?我还没看完呢。”
槐花嘟着嘴不太乐意。
秦淮茹瞪她一眼:“不吃饭了?光看电视能看饱?”
槐花摸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秦淮茹拉着槐花往家走,槐花一路还恋恋不舍地回头。
一到家,槐花就冲到架子旁拿碗盛饭。
秦淮茹觉得好笑。
锅里大米粥还温着,夏天吃正好。
她也盛了一碗,坐到桌边吃起来。
“慢点吃,谁跟你抢啊?”
秦淮茹看着对面的槐花嗔怪道。
槐花吃得急,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
碗一放,她起身就往外跑:“妈,我去大茂叔家看电视啦!”
“别跑”
这小丫头。
不过秦淮茹也能理解,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有手机时,连吃饭都舍不得放下。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秦淮茹进了里屋。
她没再去看电视。
其实她也就是凑个热闹,真要一直看下去,也没那个耐心。
打开风扇,她拿起一本书趴到床上看了起来。
之前光顾着做裙子,《物理化自学丛书》都还没看完。
风扇嗡嗡响着,她专心读着书。
“嘭。”
嗯?秦淮茹扭头看向床沿,黑炭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看她。
“嘿,你怎么又上来了?”
她笑着摸了摸猫头,把黑炭抱了下去。
可刚拿起书,又听见轻轻一声响,扭头一看,黑炭又跳上床了。
见秦淮茹盯着自己,黑炭也不动了,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狗东西。”
秦淮茹笑骂。
没办法,她只好下床,从墙边的麻袋里找出一块破布——那是之前给人做裙子剩下的。
她把破布铺在风扇前,抱起黑炭放上去。
“看到没?以后就在这儿趴着,不准乱跑,不然不让你上床了。”
秦淮茹拍拍黑炭的大脑袋:“听懂没?”
“喵,喵。”
黑炭无辜地叫了两声。
“气人的小东西。”
秦淮茹两手抱住猫头,上下快速揉搓了一通。
一放开,黑炭立马晕乎乎地躺在破布上,露出肚皮。
“嘿嘿。”
秦淮茹被逗乐了,又忍不住摸了摸猫头。
跟黑炭玩闹一阵,她重新拿起书看起来。
毕业有些日子了,有些内容一时看不明白,得琢磨一会儿才能懂。
光看不行,她起身找来铅笔,又想找白纸做笔记,却没找到。
她便进入空间小超市,走到文具区拆了一捆4纸,拿了十几张出来。
回到床上,她一边吹风扇一边看书,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随手记下。
看了好一阵,秦淮茹打了个哈欠,看时间已经十点多,有点晚了,槐花还没回来。
“槐花回来了,槐花回来了。”
她正要起身去找,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槐花噔噔跑进里屋,一脸高兴。
“怎么回来了?继续在人家看呗,晚上睡那儿好了。”
秦淮茹故意酸她。
“嘿嘿,电视放完我就回来啦。”
槐花脱了鞋爬上床,厚着脸皮挨着秦淮茹躺下,“我才舍不得妈妈呢。”
“哼。”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把手边的东西挪开,拉了灯。
时候不早,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就醒了。
摸摸后背,黏糊糊的,夏天就是这样烦人。
起床后,她先提着两个铁桶到水龙头接满水,放在门前。
这是她晒的水,下午下班回来正好洗澡用。
忙完,她又去洗漱一番。
吃过早饭,她就上班去了。
到了车间,秦淮茹继续干活。
车间里有两个大风扇呼呼吹着,其中一个正好对着她,可她还是觉得热。
这种天气,就算闲着不动也会出汗,干活就更难受了。
秦淮茹正车着零件,车间主任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秦淮茹抬眼瞥了瞥那人,没作声,只觉这人实在惹人烦。
杨主任站了片刻便离开了,她也没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杨主任又踱步过来,在车间里哪儿也不去,偏偏总晃到她跟前,看得秦淮茹心里发毛。
旁边干活的工友也察觉到异样,纷纷偷眼打量。
杨主任在她身边立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走开,秦淮茹这才松了口气。
离高考还有数月,她不愿此时与他撕破脸。
午后,秦淮茹站在机床前,抹去额角的汗珠。
早晨尚可忍受,下午车间被烈日烘烤一整天,闷热难当,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淮茹,用这个擦汗吧?干净的。”
一听这声音,秦淮茹浑身起鸡皮疙瘩,实在腻味得很。
她转过身,不自在地推拒:“主任,不必了。
您看孙丽那边不如给她用吧。”
杨主任讪讪地收回手帕,“哎,淮茹你也太见外了。”
这哪是见外?秦淮茹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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