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的余温还凝在掌心,林砚走出颁奖礼场馆时,晚风裹着微凉的暖意漫过肩头。围上来的记者举着话筒追问创作心得,镜头闪光灯不停闪烁,他攥着奖杯的手指微微发紧,眼底是藏不住的澄澈光亮,语气平和却笃定:“不过是把心里的执拗,一笔一笔写进了故事里。”
散场后,老友拉着他去庆功,酒过三巡,有人打趣当初劝他转行时的固执,林砚笑着抿了口酒,目光落向窗外的霓虹。那些蜷在出租屋改剧本的深夜,那些被拒绝后独自舔舐的失落,此刻都成了轻描淡写的过往,却在骨血里刻下了韧劲。
可荣光过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影视公司递来的合作邀约越来越多,大多是跟风爆款的套路剧本,题材单一且浮躁,制片人拍着他的肩膀说:“照着之前的爆款模式写,保准大卖。”林砚翻着那些粗糙的大纲,指尖划过纸上敷衍的字句,终究摇了摇头:“我想写点不一样的,写普通人的滚烫烟火,写藏在平凡里的坚守。”
拒绝的邀约多了,外界的质疑声渐渐冒了出来。有人说他飘了,守着一点成绩故作清高;有人说他不懂市场,迟早被行业淘汰。甚至有合作过的工作室劝他妥协:“这年头流量为王,太较真难走长远。”林砚没辩解,只是重新沉下心,泡在市井巷陌里采风,蹲在老街区听大爷大妈聊家常,跟着打工人挤早高峰的地铁,把那些细碎的温暖与挣扎,都揉进新的故事框架里。
新剧本创作比以往更难,他要打破固有叙事模式,塑造更立体的市井人物,常常对着文档卡壳到深夜。有次为了还原一个环卫工人的日常,他凌晨四点就蹲在街边,跟着保洁阿姨扫街,听她讲生活的琐碎与期盼,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细节,指尖沾了清晨的露水,却格外清醒。
初稿完成后,投给几家影视公司,都被以“题材冷门,受众有限”为由退回。就连当初签下他的小众工作室,也劝他修改方向:“加点狗血剧情,放大冲突,不然很难招商。”林砚握着初稿,反复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鲜活的人物在字里行间鲜活跳动,他舍不得改得面目全非,索性咬牙自己对接投资方,跑遍大小公司,一次次阐述剧本内核,喉咙讲得沙哑,却从未松口。
转机藏在坚持里。一位资深导演偶然看到他的剧本,被里面的市井温情打动,主动联系他谈合作:“好故事不该被流量埋没,你的执拗,我懂。”资金到位后,拍摄过程格外顺利,演员们吃透了人物内核,每一场戏都演得细腻戳心。影片上映时没有大肆宣传,却靠着口碑慢慢发酵,影院里常有观众悄悄抹泪,散场后有人说:“这故事里,有我的影子。”
票房口碑双丰收的那天,林砚站在影院角落,看着银幕上的故事落幕,眼底泛起温热。晚风穿过影院的门缝吹过来,带着影片里的烟火气,他忽然明白,梦想从不是一蹴而就的荣光,而是熬过质疑后,依旧敢守着初心前行的笃定。前路漫漫,砚途之上,那束执着的光,只会愈发灼热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