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这是在哪儿？”他嗓子有些干哑。
“市中心医院。”床边的女人转过身来，是他的母亲，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你都昏迷三天了，医生说再晚送来一步，就……”
她的声音哽咽了，林砚却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昏迷？三天？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
“星河计划……”他喃喃道。
母亲愣了一下：“什么计划？你是说你参加的那个航天夏令营吗？”
航天夏令营？林砚皱起眉，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记忆。
画面一点点浮现——
烈日下的操场，队友们的欢笑声，导师在讲台上讲解火箭原理，还有那封改变他命运的邮件。
【恭喜你入选“星河计划”预备宇航员选拔】
他记得自己当时激动得一整晚没睡，反复看着那封邮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宇航服，站在发射塔前，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无垠的星空。
可紧接着，记忆变得模糊起来。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跑到学校的天台，对着星空大喊：“我一定要上去！”然后——
然后什么？
头痛突然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想了，医生说你脑部有轻微震荡，需要好好休息。”母亲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我怎么会晕倒的？”林舟问。
“你从学校天台摔下来了。”母亲的声音很轻，“监控显示你当时一个人跑上天台，站在边缘，像是在看星星，然后就……掉了下来。”
掉了下来？
林砚怔住。
他记得自己只是站在边缘，并没有跳下去，也没有滑倒。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奇异的光，像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从天际坠落，直接冲向他——
“妈，那天晚上，天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一颗很亮的流星，或者……奇怪的光？”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哪有什么光？那天晚上天气很好，星星很多，你不是最喜欢看星星吗？”
她的回答在林砚心里掀起一阵波澜。
难道那道光只是他的幻觉？
“对了，”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这是在你手边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却看不到任何接缝或螺丝，颜色是深邃的黑，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林砚接过碎片，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东西……他见过。
在那道光出现之前，他曾在一本旧书里看到过类似的图案。那是一本关于外星文明的书，书里提到，有一种未知的金属，被称为“星核”，据说来自遥远的星系，能与人类的意识产生共鸣。
当时他只当是科幻小说，没放在心上。可现在，这块碎片的形状，和书里的插图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哪儿来的？”母亲问。
“我也不知道。”林砚下意识地握紧碎片，“可能是学校天台的什么零件吧。”
他没有把书的事说出来。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对了，”母亲又说，“你昏迷的这几天，有个奇怪的人来看过你。”
“奇怪的人？”
“嗯，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母亲回忆道，“他说自己是‘星河计划’的负责人，想确认你的情况。我问他是哪个单位的，他只说是‘一个关注人类未来的组织’。”
“星河计划……”林砚的心猛地一紧。
“后来我去问了你的导师，他说根本没有什么‘星河计划’的负责人来学校，也没听说过这样的组织。”母亲皱着眉，“我觉得那个人有点可疑，就没让他靠近你的病房。”
林砚沉默了。
如果导师没听说过“星河计划”，那他收到的那封邮件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块碎片，那道诡异的光，以及他昏迷前的记忆……
这一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在一起。
“妈，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
母亲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点头：“好，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林舟和那块神秘的碎片。
他把碎片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碎片的表面似乎有一层极细微的纹路，像某种复杂的电路，又像星图。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洁白的病房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光点闪烁，像极了他曾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星河。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回荡。
【欢迎你，候选者编号739。】
“谁？”林砚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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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星河计划’的智能中枢。】
“星河计划……真的存在？”
【当然存在。】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你愿意加入吗？】
“加入什么？”林砚问。
【加入一场跨越星系的旅程。】
声音变得低沉而庄严。
【加入人类文明的下一次进化。】
林砚的心跳骤然加快。
“我……”他刚想说“我愿意”，却突然想起自己从天台摔下来的画面，“是你让我掉下来的吗？”
【那是一次意外。】
智能中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我们的飞船在进入大气层时出现了微小的偏差，光束扫过你的身体，与你的意识产生了共振。为了保护你，我们暂时切断了你的部分记忆。】
“所以，我昏迷，是因为你们？”
【是。】
林砚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兴奋。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他问。
【因为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阶段的测试。】
“测试？”
【对。】
黑暗中，光点开始移动，逐渐组成了一个清晰的画面——那是地球的轮廓，在漆黑的宇宙中缓缓旋转。
【第一阶段，是确认你是否具备成为‘星行者’的基本素质：对宇宙的好奇，对梦想的执着，以及在危险面前的冷静。】
“我从天台摔下来，也算冷静？”林砚忍不住吐槽。
【你没有尖叫，没有挣扎，而是在坠落的瞬间，试图调整身体姿势，减少伤害。】
智能中枢平静地说。
【这说明你有很强的自我控制能力。】
林砚愣住了。
他记得当时的确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以为那只是本能，没想到会被当成“测试”的一部分。
“那……通过了又怎样？”他问。
【通过了，你就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是什么？”
【离开地球。】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
“你是说……让我上太空？”
【不止是太空。】
智能中枢的声音变得悠远。
【是更远的地方。】
光点再次移动，地球的画面渐渐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浩瀚的星河。无数星系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颗散落的钻石。
【我们来自距离银河系两亿光年的星系。】
智能中枢说。
【在我们的文明中，有一项古老的计划——‘星河播种’。】
“播种？”
【对。】
【我们在宇宙中寻找有潜力的文明，挑选出一部分个体，赋予他们更高级的科技与认知，让他们成为连接不同星系的桥梁。】
“就像……宇宙版的交换生？”林砚说。
【可以这么理解。】
林砚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消失。
“你们为什么选择我？”他问。
【因为你足够普通。】
“普通？”
【普通，却不甘于普通。】
智能中枢缓缓道。
【你的成绩中等，家庭普通，长相普通，没有任何耀眼的光环。但你有一个不普通的梦想——离开地球，去看看真正的星河。】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梦想。”林砚说。
【但大多数人只是想想。】
【你不一样。】
黑暗中，一道光束突然亮起，照在林砚的脸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陌生。
【你为了这个梦想，做了很多事。】
【你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用望远镜观察星空；你自学高等物理，只为了能看懂那些论文；你在学校的科技节上，用废品做了一个简陋的火箭模型，虽然失败了，却没有放弃。】
“你在监视我？”林舟皱眉。
【我们在观察你。】
智能中枢纠正道。
【这是选拔的一部分。】
林砚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可能从很早以前就不再只是“自己的人生”。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你可以拒绝。】
智能中枢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个体。】
“那会怎样？”
【你的记忆会被完全恢复，这块‘星核’会被回收，你会继续过你原本的生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
林砚闭上眼。
他想起了母亲的脸，想起了父亲在工厂里忙碌的身影，想起了那些在深夜里陪着他的星星。
如果他拒绝，他可以继续在这座小城市里读书、毕业、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偶尔抬头看看星空，把那个“上太空”的梦想当成年轻时的幻想。
如果他答应……
他可能会离开地球，离开家人，离开熟悉的一切，去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你说，这是人类文明的进化？”他睁开眼，看向那片虚拟的星河。
【是。】
【但进化从来不是轻松的。】
林砚笑了笑。
“我从小就知道，梦想不会自己实现。”他说。
【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
他深吸一口气。
“我选择加入。”
【确认。】
智能中枢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
【候选者编号739，正式成为‘星河计划’星行者预备成员。】
黑暗中，无数光点突然亮起，像一场盛大的烟花。
【接下来，你将接受第二阶段的训练。】
“训练？”
【对。】
【体能、意志、思维、反应速度，以及对高维空间的适应能力。】
“高维空间？”林砚愣住。
【你很快就会明白。】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星河渐渐远去，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病房的轮廓重新浮现。
林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母亲正端着一杯热水站在门口。
“你刚才睡着了？”她问。
“嗯，做了个梦。”林砚说。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握紧了掌心的碎片，碎片依旧冰凉，却不再陌生。
“妈，”他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上太空，你会支持我吗？”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你从小就说要去看星星，妈当然支持你。”
“那如果……我可能要离开你们很久呢？”
母亲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只要你平安，妈就放心。”
林砚心里一暖。
“我会的。”他说。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轨道。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进病房，照在那块星核碎片上，折射出一道细微却坚定的光。
那道光，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入他的心中。
在不远的未来，它将长成一片属于他自己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