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夏天总是带着黏腻的热风,却吹不散“拾光音乐工作室”里的热闹。
工作室开在老巷深处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一楼是教学区,墙上挂着林砚他们大学时的合影,还有那座最佳新人奖杯,被擦得锃亮。二楼是创作室,那台从宿舍搬回来的旧电脑还在运转,王浩的手鼓、张扬的吉他谱、李默的编曲笔记,在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周末的上午,十几个孩子挤在一楼的教室里,有的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吉他,有的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写歌词。林砚坐在孩子们中间,耐心地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按和弦。小姑娘叫朵朵,父母在外打工,跟着奶奶生活,第一次来工作室时,连话都不敢说,如今却能完整弹唱《追光者》的副歌。
“林老师,你看我写的歌词!”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作业本跑过来,上面用铅笔写着:“我要像小鸟一样,飞向远方的光,那里有爸爸妈妈,还有甜甜的糖。”
林砚接过作业本,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老家小院里,抱着吉他写第一句歌词的样子。那时的他,和这个小男孩一样,把对父母的思念、对未来的憧憬,都藏进了跳动的音符里。
正当他给小男孩讲解歌词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林砚认出他,是当初那家音乐公司的总监。
“林砚,好久不见。”总监递过合同,“公司想和你续约,并且希望能签下拾光工作室的所有作品。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资源,让你们的音乐被更多人听到,也能让这些孩子有机会去大城市的舞台表演。”
林砚没有立刻接合同,而是看向身边的孩子们。朵朵正抱着吉他,认真地练习和弦,小男孩则趴在桌上,继续修改他的歌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转头看向楼上,张扬正趴在栏杆上看热闹,李默戴着耳机在调试设备,王浩则在给一盆绿植浇水。四个人的目光交汇,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谢谢总监的好意。”林砚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们想要的。”
总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他看着工作室里的场景,看着孩子们脸上纯真的笑容,又看了看林砚他们眼中的满足,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送走总监,张扬从楼上跑下来,拍着林砚的肩膀打趣道:“兄弟,你可真是放着大鱼大肉不吃,非要啃窝窝头啊。”
“窝窝头也有窝窝头的香。”林砚笑着回答,“你忘了我们开工作室的初衷?不是为了成名,而是为了让更多像我们一样的孩子,能有地方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
李默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我们现在的作品,每一首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这是在大城市的录音棚里找不到的。”
王浩则举起手鼓,敲了一段欢快的节奏:“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
那天下午,工作室里的孩子们都回家了。林砚他们四个坐在二楼的创作室里,抱着各自的乐器,即兴创作了一首新歌。没有华丽的编曲,没有复杂的歌词,只有欢快的旋律和他们的欢声笑语。这首歌,他们取名为《拾光》,纪念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也纪念那些在工作室里追逐梦想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拾光工作室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孩子来到这里学习音乐,有的是留守儿童,有的是家境贫寒的孩子,林砚他们都一概不收学费,只希望能给这些孩子一个追逐梦想的机会。
有一天,朵朵的奶奶特意来到工作室,手里拎着一篮新鲜的鸡蛋。她拉着林砚的手,激动地说:“林老师,谢谢你啊。朵朵以前总是闷闷不乐的,自从跟着你学吉他,整个人都开朗了。昨天她还跟我说,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开一家音乐工作室,教更多的孩子学音乐。”
林砚看着篮子里的鸡蛋,又看着奶奶脸上真挚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这束他追逐了多年的光,已经开始照亮更多人的路。
年底的时候,市里举办了一场青少年音乐大赛。林砚带着工作室的孩子们报名参加了比赛。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演唱了那首《拾光》。
没有专业的舞台妆,没有华丽的演出服,可当他们清澈的歌声响起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歌声里,有对梦想的执着,有对生活的热爱,有对未来的憧憬。
比赛结束后,孩子们虽然没有拿到冠军,却获得了最佳创意奖。站在领奖台上,朵朵代表所有孩子发言:“谢谢林老师,谢谢拾光工作室的老师们。是你们让我们知道,就算没有华丽的乐器,就算没有优越的条件,只要心中有梦想,就能奏响最美的旋律。”
台下,林砚和张扬、李默、王浩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泪光。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们带着孩子们去吃了火锅。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未来的梦想,有的说要当歌手,有的说要当编曲家,有的说要当音乐老师。
林砚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他举起酒杯,跟兄弟们的杯子撞在一起:“敬我们的梦想,也敬这些孩子们的未来。”
“干杯!”
那天晚上,林砚回到了老家的小院。父母早已睡下,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抱着吉他,坐在老槐树下,轻轻拨动了琴弦。悠扬的旋律在夜色中回荡,既有《追光者》的坚定,有《故乡的月光》的温柔,有《左手的执着》的倔强,还有《拾光》的温暖。
月光洒在他身上,温柔而明亮。他知道,自己的追光之路,永远不会结束。因为这束光,不仅照亮了他的梦想,更照亮了无数个像他一样,勇敢追逐梦想的人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