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载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以及毛利小五郎偶尔发出的含糊嘟囔声。
柯南缩在后排座位的角落里，左手紧紧按着耳机，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由于过度用力，他的指关节有些泛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耳机里传来了打火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是深吸气的声音，随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噪音都更折磨人。
柯南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那个叫白夜的男人，究竟是谁？
商业间谍？职业杀手？还是某个针对毛利小五郎的犯罪团伙成员？
就在柯南的神经即将崩断的一刹那，耳机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与之前在餐厅里温文尔雅的“白夜哥哥”判若两人。
“是我。”
只有短短两个字。
柯南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在给谁打电话？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种单刀直入的开场白，通常意味着通话双方有着极高的默契，或者是极严密的上下级关系。
耳机那头似乎说了什么，白夜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电流的传导下显得格外阴森。
“别催，琴酒。”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柯南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柯南猛地一颤，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琴酒……
那个黑衣组织的家伙？
这个白夜……
不仅仅是认识琴酒那么简单。
那种随意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
他在那个组织里的地位，绝对不低！
甚至可能和琴酒平级！
冷汗瞬间浸透了柯南背后的衬衫。
小巷深处。
白夜靠在墙上，指尖夹着那根只抽了一口的劣质香烟，看着烟头忽明忽灭的红光。
他并没有真的在打电话。
但这并不妨碍他即兴发挥，毕竟对于看过一千多集柯南的他来说，模仿那个组织的说话风格简直轻而易举。
他太清楚现在的柯南是什么反应了。
那种惊恐的小表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
“我知道你在急什么。”
白夜对着空气，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那个废物皮斯克留下的烂摊子，确实挺让人头疼。”
“不过，你也别太把那个什么名侦探放在心上。”
“毛利小五郎？”
白夜轻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我刚刚就在他身边。”
“那就是个只会喝酒、好色、脑子里装满浆糊的中年蠢货罢了。”
“这种货色，连让组织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出租车上。
听到白夜对自己“未来岳父”的评价，柯南原本恐惧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丝。
虽然这话听着刺耳，但至少说明组织目前还没有把毛利小五郎当成真正的威胁。
只要不是针对事务所的清洗行动，那大家暂时还是安全的。
然而。
下一秒。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再次将柯南打入深渊。
“不过……”
白夜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变得更加阴森。
“虽然那个侦探是个废物，但他身边的人，倒是挺有意思。”
柯南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身边的人？
兰？还是……我？
昏暗的小巷里，只有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火在闪烁。
白夜靠在满是青苔的砖墙上，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继续着这场只有一名观众的独角戏。
“那个戴眼镜的小鬼确实有点意思，敏锐得不像个孩子。”
白夜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不过，也就是个聪明点的孩子罢了。琴酒，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浪费子弹。”
出租车后排。
柯南死死捂着耳机，听到这就话，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稍稍回落了一寸。
还好。
他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这家伙虽然看出了点什么，但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只要不暴露工藤新一的身份，只要不牵连到兰和叔叔，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巷弄深处，垃圾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一只野猫受惊般窜上墙头，踢落几块碎石。
白夜对此置若罔闻。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舒展，对着虚空，语气慵懒而随意，像是在和老友闲聊今晚的晚餐，又像是在下达某种足以决定生死的指令。
“琴酒，你的嗅觉变迟钝了。”
“雪莉”
出租车后排。
滋——！
电流声夹杂着那个名字钻入耳膜。
柯南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脑袋重重撞在车窗玻璃上。
咚！
这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柯南？你怎么了？”
毛利兰转过头，担忧地看着身旁脸色惨白的孩子，“是不是刚才摔疼了？”
柯南根本听不见小兰的声音。
他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耳机里那个低沉的男声。
雪莉！
那是灰原哀在组织里的代号！
这个男人……这个叫白夜的男人，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
而且，他在和琴酒通话！
他知道灰原变小了吗？
他知道我也变小了吗？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柯南的理智。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巷子里。
白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黑暗中缭绕上升。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他太清楚那个大头侦探现在的心理防线有多脆弱。
“不用这么紧张。”
白夜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那个女人既然喜欢玩捉迷藏，就让她多藏一会儿。”
“比起那只受惊的小老鼠，我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停顿。
令人窒息的停顿。
柯南死死捂着耳机，呼吸几乎停滞。
“米花町……确实是个有趣的实验场。”
白夜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那个毛利兰，是个完美的素体。”
轰！
柯南的大脑一片空白。
素体？
实验？
他想干什么？
“骨骼惊奇，气血充盈。”
白夜对着空气，慢条斯理地编织着谎言，“如果用来测试那个‘新药’的改良版，存活率应该会很高吧？”
“毕竟，之前的实验体都太脆弱了，稍微加大一点剂量就会崩溃。”
“要是能把她改造成完美的生物兵器……”
“呵，琴酒，你不觉得这是一件艺术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