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
柯南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愤怒压过了恐惧。
这个混蛋!
他接近兰,不仅仅是为了好色,他是要把兰当成实验小白鼠!
什么美容药浴!
什么打通经脉!
那根本就是为了给兰注射那个组织的毒药做铺垫!
出租车驶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
耳机那头,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鉴赏艺术品般的优雅。
“别担心副作用,琴酒。”
白夜对着空荡荡的巷口,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之前的实验体之所以会因为细胞崩坏而溶解,是因为她们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但毛利兰不一样。”
“我在握住她手腕的时候确认过了。”
“那种肌肉纤维的韧性,那种隐藏在皮肤下的爆发力……简直是为了‘那东西’量身定做的容器。”
“等等,这是”
出租车后排,死一般的寂静。
耳机里刺耳的电流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那是硬质塑料被两根手指硬生生捏爆的声音。
柯南猛地扯下耳机,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被发现了!
柯南心中一紧,然后就是庆幸。
幸好博士将窃听器进行了升级,不拿去检验的话根本无法发现里面的电路,只会以为是哪里沾到的脏东西。
“柯南?”
毛利兰察觉到了异样,伸手想要去摸男孩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发烧了?”
看着小兰那张毫不知情的脸庞,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男人!
一定要组织他!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伤害到小兰。
“我……我没事,小兰姐姐。”
柯南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
“只是车里太闷了,我有点晕车。”
毛利小五郎在副驾驶座上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小鬼就是麻烦……师傅,把窗户开大点。”
夜风灌入车厢,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柯南脊背上的冷汗。
他必须冷静。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个男人——白夜,他和琴酒是平级,甚至地位更高。
他看中了小兰的身体素质。
而且,他还提到了“雪莉”。
他知道灰原的存在。
但他似乎并不知道灰原变小了,只是在嘲笑琴酒嗅觉失灵。
这是一个机会。
唯一的机会。
只要那个男人还不知道“灰原哀”就是雪莉,他们就在暗处。
车子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缓缓停稳。
还没等车停死,柯南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小鬼你去哪!”
毛利小五郎在后面大喊。
“我去阿笠博士家!博士说他的新游戏机到了,今晚我就住在那里!”
柯南头也不回,脚下的强力跑鞋猛地蹬地,太阳能滑板尚未放下,他就已经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冲进了夜色。
“这孩子,真是的……”
毛利兰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柯南消失的背影。
“爸爸,柯南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这小子就是贪玩。”
……
米花町的街道在路灯下延伸。
柯南踩着滑板,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必须立刻找到灰原。
关于那个组织的药物研究,只有灰原最清楚。
“该死!该死!该死!”
柯南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以前面对琴酒,面对伏特加,甚至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朗姆,他至少还能保持理智,还能思考对策。
但这一次,敌人直接把刀架在了小兰的脖子上。
无法原谅!
滑板在阿笠博士家的院门前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柯南连滑板都来不及收,踉跄着冲到大门前,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厚实的铁门。
“博士!博士!快开门!”
“灰原!灰原!”
声音在寂静的住宅区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焦躁。
几秒钟后,大门上的对讲机亮起,传来了阿笠博士困惑的声音。
“新一?这么晚了,你怎么……”
“开门!快点!”
柯南对着摄像头吼道,那着急的表情把屏幕那头的博士吓了一跳。
咔哒。
门锁弹开。
柯南推门而入,连鞋都顾不上换,赤着脚冲进了客厅。
阿笠博士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一脸茫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柯南。
“发……发生什么事了?”
“灰原呢?”
柯南根本没时间解释,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她在地下室,正在研究你上次带回来的……”
话音未落,柯南已经冲向了地下室的入口。
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昏暗而狭长。
柯南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下去,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灰原哀穿着白大褂,正对着显微镜观察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巨响,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也没回。
“大侦探,如果你是来催解药进度的,那我建议你现在就转身出去。”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也需要休息,不是你的破案机器。”
“他来了。”
柯南站在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灰原哀调整显微镜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柯南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太了解工藤新一了。
这个自负的侦探,即使是被枪口顶着脑袋,也绝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种……像是天塌了一样的绝望表情。
“谁?”
灰原哀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琴酒??”
“不是。”
柯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但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是一个叫‘白夜’的男人。”
当啷。
灰原哀手中的玻璃载玻片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但她并没有在意。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柯南,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白夜?组织里没有这个代号。”
“不管是酒名,还是其他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灰原哀冷静地分析道,试图用理性驱散空气中的压抑。
“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某个外围成员的假名?”
“不,你不明白。”
柯南摇了摇头,走到实验台前,双手死死抓住台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半小时前,我把窃听器粘在了他身上。”
“我听到了他和琴酒的通话。”
灰原哀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琴酒。
那个噩梦般的名字。
能直接和琴酒通话,而且被工藤新一如此忌惮的人……
“他说什么了?”灰原哀的声音开始颤抖。
柯南闭上眼睛,那个男人低沉、优雅却又残忍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叫提到了你。”
灰原哀的身体猛地一晃,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
“而且……”
柯南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素体。”
“用来测试‘新药’改良版的素体。”
新的目标是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