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洗手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排气扇叶轮转动的细微嗡嗡声，此刻听在柯南耳中，却像是轰鸣的雷声。
他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个银发男人高大的身影。
工藤新一。
这个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的瞬间，柯南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怎么，不说话了？”
白夜倚靠在门板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僵硬的小男孩。
柯南的左手悄悄移向身后，手指摸索到了麻醉手表的表盖。
只要一瞬间。
只要能让他昏迷几秒钟，自己就能冲出去，带着兰逃走！
“我要是你，就不会做那种蠢事。”
白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柯南的动作。
“见面第一天就往我身上放窃听器，你的见面礼还真是别致啊，名侦探。”
白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从那时候起……你就知道了？”
柯南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既然早就发现了，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戏？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揭穿？
“因为很有趣啊。”
白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令柯南毛骨悚然的笑容。
“看着你在我面前装作天真无邪的小学生，看着你在背后为了保护那个女孩而惊慌失措，看着你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柯南咬紧牙关，不再犹豫。
咔哒。
麻醉手表的表盖猛地弹开，瞄准镜瞬间锁定了白夜的脖颈。
这个距离，绝对不会失手！
咻！
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麻醉针带着柯南最后的希望，射向了那个银发男人。
然而。
下一秒，柯南眼中的希冀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白夜甚至没有躲避。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夹。
就像是夹住一片飘落的树叶，或者是捏死一只烦人的苍蝇。
“太慢了。”
白夜摇了摇头，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特制的麻醉针在他指间断成两截，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柯南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白夜停在他面前半米处，俯下身，那双银色的眸子直视着柯南惊恐的双眼。
柯南的声音沙哑，双手死死抠着背后的墙缝。
“放过兰！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普通人！”
“放过？”
白夜轻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柯南头顶的墙壁上，将那个小小的身躯圈在阴影里。
“名侦探，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现在掌握局势的人是我，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白夜微微弯腰，凑到柯南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男孩冰凉的脸颊上。
“而且，杀戮多没意思啊。”
“琴酒那个只会开枪的莽夫才会整天喊打喊杀。”
“我更喜欢看戏。”
柯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看戏？
“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白夜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在哄小孩。
但在柯南眼里，这笑容比恶魔还要狰狞。
“一个关于‘选择’的游戏。”
白夜拿出手机，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规则很简单。”
“我的‘杀人指标’只有一个。”
柯南猛地抬头，盯着白夜的眼睛。
一个指标？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这个米花町，有两个你最在乎的人，但我今晚只打算处理掉其中一个。”
白夜竖起一根手指，在柯南面前晃了晃。
“a选项，是你那位青梅竹马，毛利兰。”
“她是完美的实验素体，如果我现在走出去，把那瓶药剂灌进她嘴里，或者直接带走她……”
白夜顿了顿，满意地看着柯南眼中涌起的血丝。
“b选项，是那个背叛组织的雪莉。”
“我的部下现在就在阿笠博士家门口，只要我一个电话，那栋房子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柯南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兰。
灰原。
两个名字像两座大山，同时压在他的心头。
“选吧，大侦探。”
白夜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吟诗。
“你是要救你的青梅竹马，看着那个和你同病相怜的小科学家被烧成灰烬？”
“还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和责任，牺牲你最心爱的女孩，去救那个叛徒？”
“只能活一个哦。”
“你……你这个疯子！”
柯南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破碎。
“她们都是无辜的！这件事和她们没关系！冲我来！你要杀就杀我！”
白夜挑了挑眉，眼神中透着一丝索然无味。
“自我牺牲？真是老套的戏码。”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这一声，像是踩在柯南的心脏上。
“工藤新一，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不需要你的命，我只需要看一出好戏。”
白夜俯下身，那张脸凑近到距离柯南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现实。所谓的名侦探，所谓的救世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
“你不是想守护所有人吗？现在机会给你了。”
“牺牲一个，救另一个。”
柯南死死咬着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脑在疯狂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
通知赤井秀一？
来不及了。
而且就算赤井秀一现在冲进来，阿笠博士那边怎么办？
“看来你需要一点动力。”
白夜直起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十秒。”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击碎了柯南最后的侥幸。
“十秒钟后，如果你还没做出选择，那我就默认你两边都选择放弃。”
“十。”
倒计时开始了。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柯南紧绷的神经上。
“九。”
“住手！求求你住手！”
柯南双手抱住头，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跪在地上。
那种无力感，比身体缩小时还要绝望一万倍。
“八。”
白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