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兰？
那样灰原会死。博士会死。那个虽然总是冷嘲热讽，但在关键时刻一直支持他的伙伴，会被活活烧死。
选灰原？
那样兰……
兰会被带走，会被注射那种可怕的药物，会被改造成怪物。
不！
绝对不行！
“六。”
“五。”
时间流逝得太快了。
柯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冷汗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有没有……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哀求。
“放过她们……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加入组织！我可以帮你们研究药物！我的头脑对你们有用的！”
为了救人，他抛弃了侦探的尊严，抛弃了坚持的底线。
只要能停下这个该死的倒计时。
白夜看着脚下这个崩溃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加入组织？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
柯南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但是——”
白夜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残忍。
“我拒绝。”
“四。”
希望破灭。
柯南感觉自己像是从悬崖上被推了下去，坠入无底深渊。
“三。”
白夜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
屏幕的光亮起，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二。”
“不！！！！”
柯南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白夜。
哪怕是咬，哪怕是用头撞，他也要阻止那根手指按下按键！
嘭！
白夜只是随意地抬起腿。
膝盖重重地顶在柯南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让柯南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洗手台的边缘，然后摔在地上。
剧痛让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艰难地吸气。
“太难看了，名侦探。”
白夜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柯南趴在冰冷的瓷砖上，视线模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他对不起兰。
对不起灰原。
他谁也救不了。
他只是个狂妄自大的高中生，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就能对抗那个庞大的黑暗帝国。
现在，报应来了。
“零。”
白夜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死寂的卫生间里被无限放大。
柯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待那边的爆炸声，或者白夜下令动手的指令。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命令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的大笑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
柯南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刚才还如恶魔般冷酷的银发男人，此刻正拿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要伸手去扶着旁边的门框才能站稳。
“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白夜指着地上的柯南，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应该看看你刚才的表情！简直是世界名画！哈哈哈哈！”
“哎呀，这趟米花町真是没白来，太精彩了，真的太精彩了！”
空气凝固了。
柯南趴在地上，甚至忘记了腹部的剧痛。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笑得毫无形象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是什么情况？
白夜笑够了，这才深吸几口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准柯南。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但并没有什么黑衣组织的杀手，也没有什么琴酒。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播报：
“现在是东京时间，晚上八点整，天气晴朗，气温……”
那是——
天气预报的热线电话。
柯南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卡住了。
“天……天气预报？”
“是啊，天气预报。”
白夜随手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阴森恐怖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不然你以为我打给谁？琴酒吗？别逗了，我怎么会有那种恐怖分子的电话。”
他走到柯南面前，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拉他。
柯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中满是警惕和混乱。
“你……你到底是谁？”
“我？”
白夜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叫白夜，一个路过的……嗯，算是你的‘粉丝’吧。”
“粉丝？！”
柯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实验素体……烧死灰原……”
“编的啊。”
白夜理直气壮地摊手。
“不编得像一点，怎么能骗过大名鼎鼎的工藤新一呢？”
“至于那个什么药剂……”
白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柯南视为毒药的水晶瓶，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加了薄荷和蜂蜜的草药汁，你要不要尝尝？”
柯南彻底石化了。
假的？
全是假的？
没有组织？没有实验？没有绑架？
刚才那场让他绝望到想要自杀的生死抉择，仅仅是一个……恶作剧？
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瞬间从柯南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刚才像个小丑一样下跪、哀求、痛哭流涕！
“你这混蛋！！！”
柯南猛地跳起来，也不管打不打得过，挥着拳头就朝白夜冲过去。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白夜轻松地伸出一只手，按住柯南的脑袋，让他那两只短胳膊怎么挥舞也够不着自己。
“冷静点，名侦探。”
白夜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一上来就往我身上贴窃听器？我这叫礼尚往来。”
“而且……”
“你父母当年为了让你意识到危险，不是也玩过类似的把戏吗？”
白夜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柯南愣了一下。
那是他刚变小不久，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假扮成黑暗男爵和胖大妈，把他吓得半死。
“看来你知道得很清楚啊。”柯南冷冷地说道，“连这种私事都知道。”
“我说过了，我是你的粉丝，知道这点小事很正常。”
白夜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总之，今天的测试结果嘛……我很满意。”
“混蛋！我要杀了你！”
洗手间内，柯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不顾腹部的剧痛，再一次从地上弹射而起。
他挥舞着那双毫无杀伤力的拳头，朝着白夜的大腿狠狠砸去。
太恶劣了。
简直太恶劣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即将赴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几乎摧毁了他的理智。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玩笑？
只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窃听器？
啪。
白夜甚至没有低头，只是随意地伸出左手，按住了柯南的脑袋。
任凭柯南如何手脚并用，那一臂的距离就像是天堑，让他根本无法触碰到白夜分毫。
“别这么激动。”
白夜右手拿着那个水晶瓶，又仰头灌了一口，惬意地咂了咂嘴。
“味道真的很不错，你要不要来一口压压惊？”
“谁要喝你的破果汁！”
柯南气喘吁吁地停下挣扎，死死地瞪着白夜，眼眶依旧通红。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
“我知道。”
白夜打断了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冷漠。
“你很恐惧，很绝望，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他蹲下身，视线与柯南平齐。
“但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名侦探。”
“当你把窃听器放到一个你不了解的人身上时，你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遇到的那些笨蛋罪犯一样，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柯南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虽然不想承认，但白夜说得没错。
是他先越界的。
是他仗着自己是小孩子的身体，肆无忌惮地刺探别人的隐私。
“而且，我这也算是帮你做了脱敏治疗。”
白夜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柯南的脑门。
“连这种程度的心理压力都承受不住，以后真的面对琴酒，你打算怎么办？跪地求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