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的小队踩着没膝的淤泥,艰难地往前挪动,脚下的黑泥黏稠得像怪兽的舌头,每拔一次腿,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陈默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探路棍戳得“噗嗤”作响,脸色比雾色还要白:
“江哥,小心点,这片沼泽是溪云山脉外围的鬼门关。
当年搜寻队路过,折了三个兄弟,全是陷进泥里,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江永皱着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雾水。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枯黄的芦苇丛,风一吹,苇秆晃荡,像是无数只瘦骨嶙峋的手在招摇。
水面上浮着一层墨绿色的浮沫,偶尔有气泡“咕嘟”炸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都把绳子系在腰上!”
江永低喝一声,率先将登山绳的一端绑在腰间,另一端递给身后的赵虎,
“间距别超过两米,一旦有人陷进去,立刻拉!”
队员们纷纷照做,绳子很快连成一串,像一条绷紧的生命线,将所有人拴在一起。
771团的老兵老马,手里攥着一把军用铲,时不时往泥里戳几下,嘴里念叨着:“这鬼地方,比鹰嘴崖的烂泥塘还邪性。”
话音刚落,走在队尾的新兵蛋子小杨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他的右腿猛地往下沉,黑泥瞬间漫过膝盖,带着一股巨大的拉力,要将他往沼泽深处拽。
“救命!”
小杨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砍刀“哐当”掉进泥里,“我动不了了!”
“别慌!站稳!”
江永嘶吼着转身,和赵虎同时发力拽绳子。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老马也冲过来,军用铲狠狠插进小杨身边的泥里,形成一个支点,
“抓住铲子!别乱蹬!越蹬陷得越深!”
小杨死死攥住铲柄,浑身发抖。
黑泥还在往上漫,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在泥里蹭着他的脚踝。
“是变异蚂蟥!”
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小杨的小腿。
只见几条拇指粗的蚂蟥,正从泥里钻出来,吸盘死死叮在小杨的裤腿上,身体胀得通红。
江永心里一紧,【能量净化】的金色光芒瞬间亮起。
他俯身将手掌贴在小杨的小腿上,金光扫过,那些变异蚂蟥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蜷缩成一团,掉进泥里化作脓水。
与此同时,赵虎和老马拽着绳子,硬生生将小杨从泥里拔了出来。
小杨的裤子被撕得稀烂,小腿上满是血口子,一屁股瘫在相对结实的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谢谢谢江哥”
江永没说话,只是将背包里的草药掏出来,碾碎了敷在小杨的伤口上。
他抬头望向沼泽深处,雾气似乎更浓了,隐约有黑影在芦苇丛里晃动。
“不对劲。”
赵虎压低声音,手里的砍刀握得死紧,“这沼泽里,不止有蚂蟥。
他的话音刚落,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一道黑影猛地从泥里蹿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向离得最近的陈默。
那东西有着鳄鱼的脑袋,却长着八条蜘蛛般的长腿,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嘴里的獠牙闪着寒光——是变异沼泽鳄蛛。
“小心!”
江永猛地将陈默推开,消防斧的金色光芒劈向鳄蛛的脑袋。
“铛”的一声脆响,斧刃竟被鳞片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鳄蛛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长腿在泥里一蹬,再次扑来。
它的前腿上布满了倒刺,一旦被勾住,皮开肉绽是轻的。
老马反应极快,军用铲狠狠拍在鳄蛛的眼睛上。
鳄蛛的眼球爆裂,墨绿色的汁液溅了老马一身。
它疯狂地甩着头,长腿胡乱挥舞,扫倒了一大片芦苇。
“集中火力打它的腹部!”
江永大喊。他注意到,鳄蛛的腹部没有鳞片覆盖,是柔软的白色。
赵虎和队员们立刻围上去,砍刀、工兵铲齐齐朝着鳄蛛的腹部招呼。
鳄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腹部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墨绿色的内脏淌了一地,挣扎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无数黑影在芦苇丛里攒动,越来越近,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
“是鳄蛛群!”
陈默的脸白得像纸,“它们是群居的!我们惊动了它们的巢穴!”
江永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黑影,再看看身边受伤的小杨和疲惫的队员,知道硬拼肯定不行。
“往西边走!”
江永突然想起陈默的地图,西边有一片隆起的土坡,是沼泽里唯一的高地,
“那里有硬地!快!”
他一把拉起小杨,将绳子往自己腰上紧了紧。
赵虎断后,砍刀不断劈向扑来的鳄蛛。
老马则在前面开路,军用铲将挡路的芦苇和泥块铲开。
鳄蛛群的嘶鸣声越来越近,不断有队员被长腿勾住衣服,泥地里溅起一片片鲜血。
!江永的消防斧砍得卷了刃,金色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他的胳膊旧伤复发,疼得钻心,却依旧咬着牙往前冲。
终于,西边的土坡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不大的高地,上面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泥泞相对稀疏。
“快!上土坡!”
江永嘶吼着,和赵虎一起将小杨推上坡。
队员们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高地上爬。鳄蛛群紧随其后,八条长腿在泥里飞速移动,眼看就要追上最后一名队员。
“老马!”江永目眦欲裂。
老马回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
他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两颗手榴弹,拔掉引线,朝着鳄蛛群扔了过去。
“兄弟们!活下去!”
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瞬间吞没了老马的身影,也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鳄蛛群。
冲击波掀起漫天泥点,江永被震得摔倒在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老马!”
江永嘶吼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冲下去,却被赵虎死死拉住。
“江哥!别去!老马是为了我们!”
土坡下的爆炸声渐渐平息,雾气里只剩下焦糊的臭味。
鳄蛛群的攻势被暂时遏制,剩下的鳄蛛在远处徘徊,不敢靠近。
江永瘫坐在地上,看着脚下的沼泽,眼泪混合着泥水滴落。
又一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烂泥塘里。
陈默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小杨咬着牙,忍着伤口的疼痛,站起身,朝着爆炸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江永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泪。
他看着队员们疲惫的脸,看着远处徘徊的鳄蛛群,将背包里的红布掏了出来。
他将红布系在土坡最高的歪脖子树上。
风一吹,红布猎猎作响,在灰蒙蒙的雾色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老马没白死。”
江永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必须活下去,走到溪云安全区。”
队员们纷纷站起身,看着那抹鲜艳的红。
疲惫和悲伤依旧笼罩着他们,但心里的火种,却被这块红布重新点燃。
雾色渐渐淡了,太阳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红布上。
江永握紧消防斧,目光望向沼泽的另一端。那里,是溪云安全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