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永望着坡下徘徊的鳄蛛群渐渐退去,才松了攥得发白的拳头,消防斧的刃口卷着豁口,沾着墨绿色的汁液和暗红的血。
“歇够了就走。”
江永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扶起瘫坐在地的小杨,目光投向沼泽边缘那片影影绰绰的村落轮廓,
“穿过封门村,就能到黑风谷的边缘。”
陈默打了个寒颤,脸色比纸还白:
“封门村这地方邪性得很。
当年搜寻队路过,没人敢进去歇脚,都说夜里能听见哭喊声。”
江永没说话,只是将腰间的登山绳紧了紧。
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踩着泥泞的田埂往村子挪。
越靠近,破败的气息越浓——断壁残垣上爬满墨绿色的藤蔓,坍塌的院墙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几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门窗都烂成了黑洞,像一只只盯着来人的眼睛。
村口立着块半截的石碑,“封门村”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碑脚缠着几缕发黑的布条,不知是哪年留下的。
“都把武器握紧。”
江永低喝一声,率先迈过齐膝的荒草,走进村子。
踩在铺满枯叶的村道上,脚步声惊起几只灰扑扑的野鸟,扑棱棱地撞在破败的屋瓦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穿过空荡的街巷,呜呜咽咽的,真像陈默说的哭喊声,听得人心头发毛。
“江哥,你看那边。
赵虎突然抬手,指向村西头的一间瓦房。
那瓦房的门没关严,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猩红的光。
不是火光,更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地亮着。
江永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猫着腰,缓缓靠近瓦房。
刚走到窗下,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木头。
他屏住呼吸,用消防斧轻轻拨开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屋里的声响戛然而止。
晨光透过破洞的窗纸照进去,照亮了满屋子的蛛网和灰尘。
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看身形像是村民,骨架上留着深深的齿痕,只剩白骨的头颅仍在微微张合。
而在屋子的角落,蹲着十几只浑身长满黑毛的东西,它们有着人的手掌大小,脑袋却像缩小版的丧尸,正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江永。
“是尸鼠!”
小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悸——他话音未落,那十几只尸鼠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齐刷刷地朝着江永扑来。
江永早有防备,消防斧的金色光芒暴涨,横劈出去。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尸鼠被砍成两截,黑血溅了一地,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剩下的尸鼠却不怕死,顺着墙壁和房梁窜动,从四面八方扑向队员。
小杨腿伤未愈,躲闪不及,被一只尸鼠咬住了脚踝,疼得他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哐当”落地。
江永眼疾手快,金光一闪,那只尸鼠瞬间化作一滩脓水。
他反手将小杨拽到身后,喝道:“背靠墙!别被它们绕到身后!”
队员们立刻围成一圈,背靠着背,砍刀和工兵铲挥舞得密不透风。
尸鼠的动作极快,又擅长钻缝,时不时就有东西顺着裤腿往上爬,逼得众人只能边打边退,退到村口的空地上。
“这些畜生怎么这么多!”
赵虎的胳膊被尸鼠咬了一口,鲜血直流,他咬牙将那只尸鼠甩在地上,一脚踏碎了它的脑袋。
江永的目光扫过整个村子,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间瓦房只是个开始,此刻,越来越多的猩红光点,从村子的各个角落亮起来——墙头、窗洞、甚至是荒草深处,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有多少只尸鼠。
“是我们闯进了它们的巢穴。”
江永的心沉了下去。封门村荒废这么久,早就成了尸鼠的地盘,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整个村子的尸鼠群。
一只体型格外大的尸鼠从房顶上跳下来,它的毛发呈暗灰色,牙齿黄澄澄的,足有半尺长,一看就是这群尸鼠的头领。
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在发号施令。
瞬间,更多的尸鼠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朝着众人扑去。
“撑不住了!”
一名队员的肩膀被尸鼠咬住,他惨叫着倒下,瞬间被尸鼠淹没。
江永红了眼,【能量净化】的金光开到极致,他挥舞着消防斧,金光所过之处,尸鼠纷纷化作脓水。
可尸鼠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金光渐渐黯淡,他的胳膊越来越沉,旧伤复发的地方疼得钻心。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指着村东头大喊:“那边有座庙!庙门是石头做的!能堵上!”
江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村东头的荒草里,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庙檐。
那庙不大,山门却是整块青石砌成的,看着格外结实。
“往庙那边冲!”
江永嘶吼一声,率先朝着庙的方向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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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拖着受伤的小杨跟在后面,老马断后,军用铲舞得虎虎生风,逼退扑上来的尸鼠。
队员们紧紧跟着,砍刀和工兵铲砍得卷了刃,手上全是血泡,却没人敢停下脚步。
尸鼠群紧追不舍,尖锐的嘶鸣声和啃咬声在身后响成一片,时不时有队员掉队,发出绝望的惨叫。
离庙门越来越近,江永甚至能看见山门两侧刻着的模糊对联。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劈开挡路的尸鼠,冲到山门前,抬脚踹在门上。
“哐当”一声,厚重的石门应声而开。
“快进!”
江永将队员们一个个往里推,最后一个进去的是小杨。
小杨刚跨过门槛,就被几只尸鼠咬住了脚踝,他猛地一挣,拽下几只尸鼠,对着江永大喊:“关门!快关门!”
江永眼一红,抬手将石门狠狠推上。
“轰隆”一声,石门合拢,将密密麻麻的尸鼠挡在外面。
紧接着,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还有尸鼠尖锐的嘶鸣,震得石门嗡嗡作响。
几人瘫坐在庙门后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庙里弥漫着一股香灰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破洞的庙顶透进来,照亮满地的灰尘和蛛网。
江永靠在石门上,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队员,看着地上的血迹和伤口,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从保安镇出发时的十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还有两个带着伤。
陈默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小杨的脚踝肿得老高,脸色惨白。
赵虎靠在柱子上,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一言不发。
江永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他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红布,那方小小的布料,此刻竟重逾千斤。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尸鼠的嘶鸣尖锐刺耳。
封门村的夜,还没到。
而他们,被困在了这座荒庙里,前路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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