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作响。
此刻在浓稠的夜色中只余下沉默而庞大的黑影,
反而更添几分森然鬼气。
永巷深处。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不知何年何月遗弃的破损建材与枯枝败叶,
散发出衰败的气息。
无声无息地移动。
带来刺骨的寒意。
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巡逻卫士视线交错时的盲区与脚步声规律的间隙里,
展现出极高的潜行素养与战场本能。
负责探明前路与应对突发险情。
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激起一阵阵战栗。
但深闺中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的生疏与巨大的恐惧,
每一次衣袂与墙面不可避免的细微摩擦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仿佛那是无边黑暗中的唯一灯塔。
姿态却显得异样从容。
几乎不反光。
俊朗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闲适笑意,
而是月下闲庭信步。
手中那柄收拢的玉骨扇偶尔点地借力,
姿态优雅得近乎诡异。
他的目光并不像卫昭那般专注于前方路径,
反而更留意那些檐角、暗巷、甚至是风中传来的极细微的声响,
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有关的好戏。
他们需要利用这片区域巡逻的短暂空档,
抵达那处被谢知非指出、卫昭确认过的废弃排水口。
卫昭在一个巨大的石雕望柱阴影后骤然停下,
抬手握拳。
三人瞬间如同石化般紧贴住冰冷粗糙的石壁,
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一队提着灯笼的巡夜侍卫从不远处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走过,
甲胄叶片碰撞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声响,
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灯笼昏黄的光晕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他们藏身之处前方的空地,
崔令姜甚至能感觉到那光线的微弱温度拂过她的鞋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消失在巷道深沉的拐角。
“走!”卫昭低沉的指令如同解开定身咒语。
如同离弦之箭般掠至墙根下。
一处半掩在枯草与积雪下的铸铁格栅,
锈蚀严重。
精准地撬动某个特定部位。
“咔。”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响动,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散发着浓重霉湿与腐朽气味的黑洞,
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下。”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崔令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俯身钻了进去。
满是滑腻的苔藓与灰尘。
她只能手脚并用地在黑暗中艰难爬行,
每一步都异常煎熬。
一只微凉而稳定的手在她肘后轻轻一托,
助她稳住了身形。
这路可不比贵府闺阁的绣毯。”
带着一丝戏谑。
不再理会他。
“到了。”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废庭院的一角。
四周是坍塌的假山、枯死的巨大藤蔓和散落的碎石,
兰台那高大森然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散发出无形的压力。
一阵轻微却异样的脚步声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
忽然从庭院另一侧的月亮门传来!
“……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
“不会是那些野猫又弄倒什么东西了吧?去看看!”
是另一队巡逻的侍卫!似乎被他们刚才爬出洞口的细微声响吸引了!
猛地将崔令姜推向身后一堆巨大的废弃太湖石后,
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处!同时收敛了所有笑意,
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入另一片深沉的阴影之中,
气息几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灯笼的光晕已经开始扫过她前方地面的枯枝败叶!
——!
——!”
一声极其凄厉尖锐的野猫嘶叫与打斗声,
突兀地从庭院对面的屋顶猛烈爆发!紧接着是瓦片被剧烈踩动、碎裂的哗啦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要进入庭院搜查的侍卫们立刻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操!又是这群该死的畜生!”
“吓死老子了!
这鬼地方真是晦气!”
渐渐远去。
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几乎软倒在地。
目光却锐利如刀地扫向对面此刻已空无一物的屋顶
——那野猫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他的目光随即又扫向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原处、正悠闲拍打着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谢知非。
“运气不错。”
“走。”
他率先如同猎豹般向兰台那巨大的阴影潜去。
连忙跟上。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而幽深的光芒。
暗夜无声。
逼近了那座藏着无数秘密与命运的森严建筑
——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