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都如同刀刮过心头。
远处脚步声与灯笼光影如潮水般漫延逼近,
冰冷的风雪裹挟着侍卫们低沉的交谈声,
清晰得令人窒息。
随时准备暴起搏命。
目光在飞速演算的崔令姜和逼近的危险之间急速切换,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杀机。
她的世界只剩下指尖下冰冷的积雪和脑中飞速运转的繁复算式。
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却依旧稳定地在雪地上划下一个又一个代表星辰轨距、时辰刻度的符号。
“子时三刻……奎木狼西移……地脉枢转应在……”
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这最后的推演上。
将恐惧转化为极度专注的燃料。
绝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找到了!”就在火把的光晕几乎要照亮他们藏身的假山石的前一瞬,
“艮八、震三、离一、坎六!依序按压矩锁四角!”
谢知非动了!
指尖精准无比地按照崔令姜报出的顺序,
在那块覆斗青石的四角飞快点过。
“咔哒……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啮合声从巨石内部传来!
那块巨大的、看似与山体浑然一体的青石,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漆黑洞口!一股混合着陈腐泥土和锈蚀金属的冰冷气息瞬间涌出!
“进!”
率先弯腰钻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崔令姜紧随其后。
眼角余光瞥见灯笼刺目的光芒已经扫过了她方才演算的那片雪地
——只差一瞬!
反手在洞内壁某处一按。
将外界所有的光线、声音与危险彻底隔绝。
噗通!噗通!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包裹了三人。
仅有他们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剧烈回荡,
还有心脏劫后余生般疯狂擂动的闷响。
冰冷的石地透过薄薄的衣衫汲取着她仅存的热量,
只顾着大口呼吸着这充满尘埃却安全了的空气。
方才极度的精神透支与恐惧此刻如潮水般反噬,
让她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谢知非手中的夜明珠映亮了他同样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他仔细打量着这条密道。
仅能容一人弯腰通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千年尘埃特有的沉闷气息,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卷陈墨的微香。
“没事了。”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后无尽的黑暗,
警惕并未因暂时安全而放松。
“做得很好。”
看到卫昭坚毅的侧脸和谢知非深邃的目光,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微弱的自豪感交织着涌上鼻尖。
她做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
谢知非用夜明珠照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通道,
“这条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诸位,
千万小心脚下。”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抹罕见的凝重。
便再次起身。
崔令姜紧随其后。
皆由谢知非凭借模糊的记忆或极其隐晦的标记做出选择。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偶尔踢落碎石的细微回响。
那股混合着铁锈、尘土与陈墨的奇异气味也愈发明显。
冰冷的石壁不断摩擦着她受伤的手肘和膝盖,
带来阵阵刺痛。
全部心神都用于观察和记忆。
她注意到石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残迹,
绝非本朝之物。
她脚下踢到了一个半埋于土中的、锈蚀得几乎不成形的金属零件,
与她看过的前朝《神器谱》中的插图有几分相似。
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抬手示意。
“有声音。”
极轻地说道。
三人瞬间屏息凝神。
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金属摩擦声。
仿佛某个巨大的、锈蚀的齿轮正在艰难地转动。
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我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来了。”
又需倚仗你的慧心了。
恐怕有一道真正的‘非攻院’留下的机关锁,
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