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云海市边缘的“丧尸农场”笼罩在一片死寂的宁静中。铁丝网内，数十只被初步引导的感染体正在叶知秋和幻妖小铃的精神暗示下，进行着极其缓慢、笨拙但有序的清理工作。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烂物和一丝极淡的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柳慕云和陈默从楼顶回到临时居所，简单调息后，正准备继续今日对几只新捕获的、更具攻击性的“撕裂者”进行深度净化引导试验。叶知秋和林雪则在农场边缘的研究帐篷里，与方舟联邦的几位研究员分析着昨晚一批土壤样本的净化数据。一切看似有条不紊，却又如同走在悬崖边缘，紧绷的弦未曾真正放松。
“叶顾问，这批土壤样本的活性污染指数下降了百分之十二，惰性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八。‘农场’内的环境自净效果，似乎比预期要好。” 方舟联邦那位女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叶知秋看着平板上的数据，神情却不见太多喜色：“效果微弱，且不稳定。转化后的惰性物质结构仍有潜在风险，需要长期观察。而且，引导丧尸参与简单劳作尚可，一旦进行复杂操作，或者受到外界剧烈精神冲击，它们的‘框架’随时可能崩溃，重新陷入混乱甚至狂暴。”
“路要一步步走嘛，” 林雪中校在一旁接口，目光扫过农场内那些呆滞的身影，眉头微蹙，“至少，这是一个开端。联邦高层对这里的初步成果很感兴趣，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内部争议也很大。‘共生派’认为这是解决感染体危机的革命性方向，而‘净化派’认为这是在玩火，甚至可能制造出更可怕的、有组织的感染体群落。”
“是走钢丝。” 叶知秋平静地说，“但我们别无选择。要么在钢丝上找到平衡，要么坠落深渊。陈默和柳师姐那边……”
她的话音未落，远处通向“农场”的、被简单清理出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能量引擎声，以及几声略显尖锐的、类似于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警戒！” 林雪瞬间拔枪，外骨骼装甲的能量回路瞬间激活，进入待机状态。叶知秋和幻妖也立刻停止了手头工作，精神力瞬间扫向声音来源。
几辆明显经过改装、涂装着方舟联邦徽记和一支陌生部队标志的装甲越野车，卷着烟尘，停在了农场入口不远处。车门打开，一队身穿黑色、风格更加简约、但防护力明显更强的制式外骨骼装甲，手持统一制式能量武器的士兵迅速下车，展开战术队形，动作干练，训练有素，隐隐将整个“农场”区域纳入监视范围。
“是方舟联邦总部直属的‘裁决者’（arbiter）快速反应小队！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林雪看清了士兵装甲上的特殊标识，脸色微变。裁决者小队是联邦内部处理高敏感、高风险任务或者执行特殊命令的精锐力量，极少公开露面，更很少直接介入地方事务。
这时，从中间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位同样穿着裁决者小队制式装甲的女性军官。她没有佩戴头盔，露出一头齐耳的利落短发和一张英气十足、线条分明、带着审视意味的年轻脸庞。她的装甲似乎经过特殊改装，关节处有着额外的能量流动装置，显得更加灵巧而危险。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农场内部，在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身上停留片刻，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随即大步向林雪走来。
“林雪中校。” 女军官在数步外停下，行了一个简洁的联邦军礼，声音清冷干脆，不带多余情绪，“我是裁决者特遣队第二小队队长，中尉，凌霜。奉联邦中央科学院及特别行动指挥部的联合命令，前来接收云海市‘特殊污染源控制实验场’（即丧尸农场）的最高控制权，并接引相关人员返回总部，进行详细任务汇报及后续评估。”
“接收控制权？返回总部？” 林雪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叶知秋和幻妖身前，“凌霜中尉，这里的一切由我负责，任务简报已按规程向上汇报。中央科学院和指挥部的联合命令，我并未收到正式通告。而且，这里的实验正处于关键阶段，无法中断。”
凌霜表情不变，递过一份带有加密电子印章的硬质文件：“命令在此。中央科学院对云海市出现的‘墟’级感染体、‘源初病毒’核心碎片被夺事件，以及……你们在此进行的‘非标准感染体控制与共生实验’，极度关注，评估为s级最高风险。特遣队有权接管现场，确保所有样本、数据及实验体得到最高等级控制。林雪中校，叶知秋顾问，以及陈默、柳慕云两位重要合作者，必须即刻随队返回总部，接受全面问询与评估。这是最高指令，不容置疑。”
命令文件上的加密印章和权限代码是真的。林雪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总部对这里的“出格”行为不会坐视不理。“非标准感染体控制与共生实验”，这个定性就带着浓厚的审视和否定意味。
“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项有开创性的研究，对理解感染体、甚至解决末世危机有重要意义！” 幻妖小铃忍不住开口，赤瞳中带着不满，“这些丧尸……它们已经不再具有攻击性了！”
“评估工作将由最高科学院专家组进行。” 凌霜看了幻妖一眼，目光在她异于常人的银发赤瞳上停留了半秒，但语气依旧公事公办，“我们的任务只是执行命令，确保安全转移。请配合。”
就在这时，叶知秋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凌霜中尉，你刚才说，‘接引相关人员返回总部’。那么，陈默和柳慕云，现在在哪里？”
凌霜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们应该在临时居所。我的队员已经前去通知了。叶顾问，请……”
她的话音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只见一个裁决者士兵小跑着过来，在凌霜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凌霜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眉头再次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了？” 林雪察觉有异。
凌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的队员报告，在临时居所……没有找到陈默先生和柳慕云女士。而且……在居所周围，发现了另一股、不属于我方任何记录、极其微弱、疑似 高等级 精神 干扰 残留 的 痕迹。现场……有短暂的能量冲突迹象，很轻微，但确实存在。初步判断……他们可能在短时间内，遭遇了极其高明的、非我方势力的……精神系 接触 或 干扰，之后……下落不明。”
“什么？！” 林雪、叶知秋、幻妖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陈默和柳慕云失踪了？在裁决者小队眼皮底下？还留下了精神干扰和能量冲突痕迹？什么人能在不惊动近在咫尺的他们和方舟联邦精锐小队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叶知秋银眸中光芒急闪，强大的精神力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临时居所的方向。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确实……有非常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残留……但很陌生，不像是墟或者我们已知的任何存在……而且，残留中有一种……极其隐蔽的、带着强烈空间扰动和情绪暗示的波动……像是……传送？不，不完全像……”
“难道是那个‘虚空行者’？” 林雪低声惊呼，脸色铁青。那个神秘莫测、轻易夺走墟核心碎片的恐怖存在，又出现了？还带走了陈默和柳慕云？目的是什么？
现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农场的事、方舟联邦的命令，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了下去。陈默和柳慕云的安危，成了首要问题。
“立刻搜索周边区域！扩大搜索范围！调取所有可能的监控和能量记录！” 凌霜果断下令，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陈默和柳慕云是“墟”事件和“农场”实验的核心人物，更是联邦高度关注的、与“源初”有密切关联的个体，他们的失踪，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接收农场。
然而，更让叶知秋等人心头一沉的是，在裁决者小队扩大搜索、试图追踪那微弱的精神残留时，农场外围巡逻的士兵，带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报告！农场东南方三公里处，发现两名女性幸存者！她们……自称来自黎明基地，是基地被瘟疫使者袭击后的失踪人员，名叫苏婉 和李悠悠！她们似乎……经历了长途跋涉，状态很不稳定，但……她们携带的通讯器，在接近农场时，接收到了一组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信号编码……疑似来自陈默先生和柳慕云女士的战术终端！”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叶知秋和林雪，连一向冷静的凌霜，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