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二郎真君领着梅山六兄弟,架着鹰犬,在云端上采猎正归。
忽听齐天喊话,便直落云而下。
见二郎真君直降至自己身前,齐天正欲行礼,却不想被那二郎真君一挥手打断道:
“大圣!什么叫相请?
这才几日不见!怎就这般客套了?”
齐天被斥得一懵,支支吾吾道:
“那……那我该怎说才对?”
二郎真君将腰板一挺,思量少许,旋即再次摆手道:
“害!我也不知怎说才对!
但这不重要!大圣此番寻我,所为何事?”
齐天也不绕弯,直言道:
“真君,我要借你天眼一用,助我擒杀那碧波潭九头虫!”
齐天简单扼要的将祭赛国宝塔舍利丢失案与二郎真君讲述了一遍。
二郎真君听后疑道:
“听你这般说,你与那九头虫应该没有大仇才对,先那宝塔舍利已经拿回,不如就让他去了吧!”
齐天听闻此言,心中顿急,这二郎真君果然还是如书中那般,不愿死追那九头虫。
但当下那九头虫已能瞬间闪身万里,自己又没法提前预判他每次闪身后的具体位置。
可这二郎真君不同,他的天眼只要法力足够,便可挪移万物,施于自身时,便如九头虫的瞬身一般。
且这天眼还有一项神功,能在一定范围内瞬间锁定目标方位。
所以此下若想杀那九头虫,还得二郎真君亲自出手。
可二郎真君并未觉得有必杀九头虫的必要,这可就让齐天犯了难……
齐天心思流转,忽的想到一个主意!
他脸色一紧,右手重重拍在二郎真君肩上说道:
“真君!
不瞒你说,其实小弟我定要杀那九头虫,还有一重要的原因!”
二郎真君见齐天一脸严肃,便知此事不小,忙问道:
“还有何因?”
齐天叹道:
“那九头虫是前日在翠云山大战中的妖精余孽,当时小弟无能,让他跑了。
所以……”
齐天话未说完,二郎真君便两眼一瞪,大声问道:
“所以那什么九头虫前日在平顶山时,见到我被几个妖王围攻,狼狈而逃的模样了?”
齐天认真点了点头!
“大胆妖孽!今日必须死!”
“哗”的一道白光亮起,三尖两刃刀已出现在二郎真君手中,他额头的第三只眼倏然睁开,金光湛湛。
齐天见此知二郎真君将要动手,当即踩云朝着九头虫逃走的方向追去。
约莫追了八九万里,便发现了九头虫的身影。
这妖怪没了头颅,却依旧凭着妖丹感知周遭,正慌不择路地朝着北海方向逃窜。
齐天此次没有急着靠近,只在远处静静观望。
与此同时,那无头妖身旁忽起一道涟漪,二郎真君瞬间现身,掌中三尖两刃刀带着破风锐响,直劈九头虫后心。
可那九头虫好似早有防备,二郎真君刚现形,他便再次闪身而去,妖气在原地只余下一缕残影。
但二郎真君又怎会放过他?
几乎是同一瞬,二郎真君额上天眼金光大盛,锁定了那缕逃逸的妖气,身形也随之消失。
两人一前一后,瞬息间便跨越数万里之遥。
不过片刻,那不知多少万里外的南方天空忽的炸起一道青光,直将半天穹苍划出一道狭长青虹,震得云絮四散纷飞!
齐天见了,摇头笑道:
“一刀就能劈死的事情,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话音方落,二郎真君便回到齐天身边,他气息微喘,手掌一翻,将一堆焦黑的灰烬展于齐天面前道:
“这怪为了逃命,自耗精血神力,每闪身一次,可跨越五万四千里。
大圣的筋斗云远在他这闪身之上,其实根本不用本君出手,大圣只需再追他数次,他就算不被打死,也会因过度消耗而亡。”
齐天将二郎真君手上的黑灰吹散,笑道:
“话虽如此,可总归是没有底嘛!
这家伙的闪身法确实神奇,若他再能精进,一次闪身便是十万八千里,再进则是二十一万六千里。
我若知晓他的上限是五万四千里,也不劳烦真君了不是?”
二郎真君听言把脸一凛道:
“大圣这话又见外了!
我在那灌江口,整日里除了演兵便是狩猎,也无趣得紧!
日后若是再有什么刺激之事,大圣定要来邀我参与一番!”
齐天笑着点头应下。
二郎真君咧嘴一笑,莫名其妙捣了齐天一拳,化作一道白光,大笑着一闪而去。
且说那祭赛国,王宫内。
得报的国王慌从龙榻上起身,一路小跑着至殿外。
宫中护卫见君王失态,齐齐抽刀护于玉阶之前,个个面色紧绷,望着宫门外那道僧影。
阶前,前来禀报的骑兵跪拜于地,全身抖得像个筛子一般。
骑兵身后,三藏高骑白马,眉眼冷峻如霜,直盯着那高高在上的国王。
白马身侧,沙僧直立如山,怒目圆瞪,龇着满口大牙,活脱脱像一尊从地府走出来的夜叉恶鬼。
那国王战战兢兢,欲要上前却又不敢,只得缩着脖子,试探着问道:
“你……你二人是哪里来的神仙活佛?为何要打入朝中来?是……是我祭赛国何处怠慢了二位吗?”
三藏闻言,翻身下马,高声道: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旨意西天拜佛求经。
途经贵国,本欲借宿金光寺,却听闻一桩惊天冤案!”
他上前一步,九环锡杖顿地,震得玉阶嗡嗡作响道:
“你这祭赛国枉称天朝上邦,你这国王更是昏聩无能!
只因金光寺宝塔舍利失窃,便无证无据,严刑拷打,残害了金光寺两代和尚的性命!
仅凭一己之疑,便草菅和尚之命,这君王之位,你坐的安稳吗?”
国王被骂得心中的震怒,却又惧怕沙僧的神通,只面红耳赤的强撑着狡辩道:
“圣僧之言有所偏颇也!
那舍利子失窃,举国皆知,除了寺中僧人,还有谁能近宝塔半步?
我虽无从得证是他们偷了宝塔舍利,但他们也无证据自证清白。
圣僧今日若是因这事便擅闯我王宫,斥我君王,这与寡人之做法,又有何异?”
这番诡辩颇为无赖,却引得殿下之人纷附和,一时之间,倒叫三藏和沙僧陷入了被动。
就在僵持之际,齐天与八戒忽的落云而来。
齐天拂了拂衣袖,高笑道:
“你这国王好生嘴利!也就是我师父现在修了性子,换作以往,早就上前给你两个大嘴巴子!
更何况那宝塔舍利,根本不是金光寺僧人所盗,而是妖精所为!”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国王脸色骤变,厉声问道: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的辱我也!”
齐天仰天大笑起来,笑完后,直朝国王狠“咄”一声,这一“咄”使了些力气,直将那护在前方的护卫们尽数掀翻,唬的那国王一屁股坐在地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是也!”
齐天声震四野,传遍王宫各处。
“那盗宝之人,乃是碧波潭万圣龙王与九头虫!
方才我已与二郎真君联手,斩了那九头虫,而那宝塔舍利,我已命那碧波潭的龙婆亲自将其送回金光寺!
要不了多久,那金光寺的塔顶之上便会重新闪出你想要的金光来!”
果不其然,齐天话音落下不过片刻,那金光寺塔顶突然佛光万丈,瑞气千条,直透九霄,与往日别无二致。
见真相大白,那国王却面色讪讪,强作了一番镇静摆手道:
“原来如此!既是真相大白,便赦免那金光寺的和尚们无罪吧!”
说罢,便转身朝着殿中走去,压根绝口不提自己之错。
与此同时,三藏已经提着九环锡杖,走在玉阶之上,脚步重似泰山,眼神冷似幽冥。
是个明眼之人都知这正踏阶而上的和尚想要做什么,可当满朝文武护卫看到那玉阶下的三个“怪物”之时……
无一人胆敢拦在三藏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