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先寻了些斋饭,随后踏云而起,将金头揭谛唤至跟前。
金头揭谛见来者是齐天,又见他手里还捧着一钵斋饭,连忙躬身行礼道:
“大圣唤小神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齐天咧嘴一笑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师父让我来向你取一样东西。”
“向小神取东西?”
金头揭谛满脸困惑,疑道:
“可我这里既无珍宝,更没有你师父存放的物件啊!”
齐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我也不知晓,反正师父让我传个话,让你把本就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便是。”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金头揭谛的肩膀,笑道:
“你也知道,我那师父性子执拗得很,若是我没能从你这拿回他要的东西,恐怕会让我很难办啊!”
金头揭谛吓得浑身发颤,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一通,随即苦着脸道:
“大圣,我是真不知道你师父要从我这取什么东西啊!”
齐天见他这副模样,也摸不准是真是假,当即沉下脸,佯怒道:
“你这毛神!竟敢在老孙面前装糊涂?
若不把我师父要的东西交出来,休怪老孙不给你脸面!即刻便把你揪到师父跟前,打你几棍孤拐,看你还嘴硬不!”
见这毛猴子是真的动了怒,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金头揭谛瞬间泄了气,忙从衣兜里摸出一只扎得严实的小布袋,双手递向齐天道:
“烦请大圣将此物转交三藏师父!”
齐天接过布袋,冲金头揭谛笑了笑,随即化作一道云烟,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他眼前。
回到队伍时,八戒和沙僧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树荫下歇着,他俩身后的白龙马蜷着腿趴在地上,时不时打个响鼻、嘶鸣两声。
可就在这一人一马旁,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齐天循声望去,顿时大惊!
好家伙!
一条碗口还粗的大蛇正死死盘着个东西,那被缠在中间的,不是师父三藏又是谁!
齐天慌忙丢下手里的钵盂,大喝一声道:
“大胆孽畜!还不快放了我师父!”
话音刚落,八戒那边就传来乐呵呵的嚷嚷声:
“大师兄,你怕不是说反了吧!该让咱师父快快放了那大蛇才对!”
齐天没好气地瞪了八戒一眼,纵身跃了过去,三两下就把大蛇撕成了数段。
被大蛇缠得青紫的三藏,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八戒和沙僧见此情景,这才回过神来,吓得连滚带爬地冲上前,把三藏扶到地上,急声说道:
“师父,你怎被那大蛇缠成这般模样了?
你打不过大蛇怎么不唤我们?
若不是大师兄回来得及时,看出了凶险,恐怕……”
三藏摆了摆手,又喘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缓过来。
他缓了缓气说道:
“不是为师不唤你们,那大蛇盘得太紧,我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连半个字都喊不出来,实在是没办法了也!”
齐天摇了摇头,转头叮嘱八戒和沙僧:
“师父虽说比寻常人强悍些,但终究是个无法力的凡人。
但凡出一点差错,眨眼间便可能丢了性命,往后你们务必上心,别再出今日这般纰漏!”
八戒和沙僧自知险些闯下大祸,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三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齐天问道:
“悟空啊!
为师让你取的物件,取来了吗?”
齐天掏出从金头揭谛那取来的布袋,递到三藏面前道:
“师父,这是金头揭谛交给我的东西,布袋是封死的,我也不知里面装了何物,您看看是不是要找的东西?”
三藏用手捏了捏布袋,又轻轻擦了擦袋面,随后把布袋揣进袖口,道:
“正是此物。”
说罢,他绕开齐天,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钵盂,边走边嘟囔道:
“徒儿们!不是为师吹牛,你们也知道,方才不过是饿了,身上没力气,才被那大蛇缠住难挣。
若是为师先干了这碗斋饭,再与那大蛇交手,结果定然不一样!”
话音刚落,三藏突然回头,指着齐天数落道:
“所以都怪你这毛猴!
化斋取物怎的这么慢!”
齐天被他怼得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八戒见齐天挨了训,乐得“哼哼”直傻笑。
正扒着斋饭的三藏忽然用筷子指着八戒,道:
“八戒啊!
方才与那大蛇过招,为师还没尽兴!等我吃完这碗斋饭,你过来让为师练练手!”
八戒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番插科打诨的热闹过后,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虽说齐天盼着能快点走完取经路,却也不主张急着赶路。
毕竟路途远近是小事,如何安稳扫平路上的妖魔鬼怪,才是重中之重。
师徒四人今日便没再前行,在原地生了火,围坐在一起,齐天开始给三人讲下一难的来头。
他只说了黄眉怪如何变作佛祖设下小雷音寺的圈套,还有那妖王手中两件厉害的法宝,却没提破解之法,听得八戒、沙僧和三藏心惊肉跳。
三藏琢磨了半天,说道:
“悟空啊!你去与那黄眉妖王谈一谈,让他讲点道义,咱们也讲点武德。
他不用那两件法宝,咱们也不群殴他,就派你跟他真刀真枪地一对一单挑,如何?”
三藏这话一出,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紧接着,师兄弟三人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似的,默契地撇开他,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八戒皱着眉道:
“大师兄,照你这么说,那妖王的两件法宝可都是如意至宝啊!
尤其是那人种袋,听着就跟当年镇元大仙的袖里乾坤一个路数,想要对付,难啊!实在是难!”
沙僧也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是难!确实难!”
三藏见三人无视自己,故意清了清嗓子:
“以为师看,还是得与他谈一谈,毕竟武德这东西……”
这一夜,三藏接连被无视,最后气得早早躺下睡了。
第二天,三藏直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悻悻地醒过来。
而师兄弟三人倒是勤快,不仅收拾好了行李,还把斋饭热好了,直接端到了他面前。
三藏吃完斋饭,翻身上马,师徒几人继续赶路。
行路途中,三藏看着身旁一本正经的齐天,满是疑惑地问:
“悟空啊!你今日怎的半点猴性都没有,反倒像个披着猴皮的人也?”
齐天挠了挠脑袋,笑道:
“师父,许是一路虔心修佛,性子磨平了些吧。”
三藏还是不解,又指着前方挑担的沙僧喊:
“悟净啊!你的腿怎么了?怎的今日弯着走路?”
沙僧回头笑了笑:
“师父莫担心,只是昨夜没歇好,今日身子乏得很,这般走路能省些力气罢了!”
三藏将信将疑地皱起眉头,又看向一旁牵马不语的八戒,问道:
“八戒,你跟为师说说,为何今日就你没半点异样也?
还是说,你是妖怪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