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看王姓男子,淡定的开口。
“听说王先生是设计师?”
正常情况下,自己的房子被批得一文不值,要么是反驳,要么是解释。
可是秦言却平静的不象话。
这就让王设计师心中突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说清楚。
“是的,我是做室内设计的。这次是张女士委托我来检查房屋的情况。”
他似乎觉得说的还不够清楚,又补充道。
“小兄弟,你房子的问题,我可不是瞎说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硬伤,你要相信我,我是专业的。”
他说话要比张女士客气很多,毕竟他只是个打工的,犯不着得罪人。
万一下次他的客户就是秦言呢?这谁都说不准。
秦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也开始学着王设计师一样在墙上敲了敲。
“咚、咚、咚。”
秦言其实对建筑这块完全是小白,但是他有【修缮技能lv1】在身呀。
在获得这个奖励时,他就是一个在修缮方面的从业者了,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这个修缮可不止针对古董那些,房屋也在其中。
所以在这个小城市里,就房屋结构这些,恐怕还真没几个设计师能比得过现在的他。
“我相信王设计师是专业的,不然也不可能将所有的点都偷梁换柱。”
王设计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从业快十年了,这墙鼓包难道不是事实?”
他自信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绝对看不出其中的弯弯道道。
对方估计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我的意思是。”
秦言指了指墙壁。
“你说的墙体鼓包的问题确实有。但是这并不是因为这房子被火烧过才有的。”
“而是这个小区,甚至整个流井区那个年代建的老房子都有的毛病。”
“以前的房子用的都是老式的珍珠岩保温砂浆,这种材料本来就容易鼓包。”
“所以,这和火灾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到这里,秦言有些玩味的看着王设计师。
“如果要装修,也不用象你说的那么麻烦,还要铲到红砖层。”
“直接刷一层界面剂,挂一层玻纤网,再用腻子挂上一层就好了。”
“而费用的话,就算加之人工,也就三到五千块吧?”
“所以王设计师刚才说的两万……”
秦言幽幽道。
“那多出来的那一万五,是贵公司的品牌溢价呢?还是别的什么费用呢?”
王设计师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多出来的一万五是什么?
当然是利润和回扣啊!
他刚想辩解,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可是秦言根本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指了指地面。
“还有你说的地面不平的问题。”
“我想王设计师可能是赶时间所以测量错误了。”
“哪有地面找平是量地板的呀,不应该是测量地板下的水泥层吗?”
“而且,据我所知这是现浇楼板,当年的施工标准很高,平整度误差不超过3毫米。”
“应该不会出现你说的问题。”
“要不你再测一测?”
秦言风轻云淡的说着。
王设计师脸色已经有点苍白了。
他当然不敢再测了。
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他进门踩两脚就知道这地平不平了。
刚才那么说,只为了帮客户压价,然后再给自己揽个大工程而已。
张女士虽然听不懂这些专业的词汇。
但她会察言观色啊。
看着自家请来的设计师被房东怼的哑口无言。
她眼里的信任也在慢慢消失。
“还有水电……”
秦言没管他,而是走到配电箱前,打开盖子,指着里面的一组线路。
“这入户线是6平方的铜芯线,而且穿的是镀锌铁管,不是pvc管。”
“铁管耐高温,火灾那点热度根本伤不到里面的线芯,线路完全可以继续使用。”
秦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这么淡然的看着王设计师。
这一幕要是被那个男大学看见,他一定会感叹,又让这货装到了。
“王设计师,你说的全屋重做,确实是装修公司的标准流程,毕竟你们就是靠这个赚钱嘛。”
“但是,用这种‘专业’来欺负不懂行的买家,为了多赚点装修费,就拼命压低房主的卖价,这吃相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王设计师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秦言说的都对。
一旁的张女士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虽然她不懂装修,但她懂钱啊!
合著自己是被这姓王的当冤大头宰了?
她转过头。“小王,你不是说这房子不装修根本没法住吗?”
王设计师支支吾吾道。“这……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嘛,毕竟是老房子。”
“安全?”
秦言见他还想狡辩,立马打断了他。
“真正的安全隐患是在卫生间的那根排污管上,那是铁做的已经生锈了,你刚才提都没提。”
“反而是盯着那些能赚钱的项目,人赚钱要讲良心。”
秦言说完这些就挥了挥手。
“好了,事实是怎么样的你们已经清楚了,你们可以走了。”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中介小李,此时看向秦言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懂行呀。
藏的够深的呀。
闻言张女士一愣,她没想到秦言这就开始赶人了。
其实抛开那些所谓的大坑,15万买这套学区房,那是真的划算到了极点。
她本来就是为了孩子读书挂户口而已,又不是为了在这里住。
现在她也知道自己被人忽悠了,所以有些急了。
这要是错过了,去哪找这么便宜的房子?
“哎,小伙子,你别急啊。”
张女士堆起一副笑脸,刚才的刻薄劲儿也没了。
“这不都是误会嘛!都是这小王胡说。”
“你看这房子我是真心想要的。既然你都说了没大问题,那咱们就按之前说的,15万现在就签合同!钱我马上就能转给你!”
她以为秦言只是气话,只要自己服个软,这事儿就成了。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然而。
秦言并没有象她想到那样同意下来。
他看着张女士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
想起了她口口声声说“死过人晦气”时的刻薄。
秦言很认真的对她说道。
“张女士,你可能没听懂。”
“小伙子,你什么意思?还要加价?”
张女士心里一紧。
秦言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
“这房,我不卖你!”
“给多少钱,都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