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门被张女士狠狠的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就在秦言坐下想喝杯水时，门铃声又响了。
打开门，中介小李去而复返，他一脸的歉意。
“秦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哈，是我工作没做到位。”
秦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
“没事，李哥，这不是你的问题。买卖嘛，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他没有责怪小李，反到是安慰起了小李。
“不过，你怎么回来了？”
小李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当然是又有人要来看房了呗！”
“秦先生，你这房子现在可是真抢手。”
“新的买家已经在路上了，马上都要到了。”
“你现在有时间吧？”
秦言点了点头：“有，那我就在家等着。”
“好嘞！”
话音刚落，小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买房卖房来安心房屋中介，我们会给你……】
他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热情与礼貌。
“喂，苏女士您好！是的是的，我们现在就在，402，您到了直接坐电梯上来就行。”
“好的好的，慢点不着急。”
挂断电话，小李冲秦言比了个ok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秦先生，这次的买家，姓苏。我在电话里听声音挺有素质的，应该不象刚才那个那么难缠。”
“你放心，这次价格上我肯定帮你咬死，绝对没问题。”
秦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身将电箱盖子重新关好。
大概过了五分钟。
“叮咚。”
老旧小区加装的外挂电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随后，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不急不徐。
小李早就把门打开候着了，一见人上来，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
“苏女士，在这边。”
秦言也站在门口，向外看去。
来人是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苏小姐，这位就是房东秦先生。”
小李见对方的年纪也不大，立马把“女士”换成了“小姐”。
苏晚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秦言那个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上。
在室内戴墨镜，本身就是有些不礼貌的。
但苏晚的眼神却很平静。
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反而在那一瞬间，秦言竟然从她眼里读出了一丝理解？
“你好，秦先生。”
苏晚微微颔首，声音温润的象是一杯温开水。
“你好，苏小姐，请进。”
秦言侧身让开。
苏晚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子。
她的步子迈得不大，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秦言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虽然看起来挺正常的，但似乎有些不太熟练。
进屋后，苏晚并没有这里敲一敲，那里比一比的。
她只是安静的走着，看看采光，摸摸墙壁，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楼下的绿化。
整个看房过程，安静得有些过分。
小李跟在后面，好几次想开口介绍这房子的优点，比如是学区房呀，价格多有优势呀之类的。
但看着苏晚那副沉静的样子，他又将话咽了回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
苏晚转过身，脸上笑容依旧，让人看不出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还是秦言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小姐，你看房子的情况就是这样，虽然旧了点，但结构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你看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苏晚看着秦言，轻轻点了点头。
“有的。”
这两个字一出，旁边的小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有点不好看了。
完了完了，不会又是个挑刺的吧？
然而，秦言却并没有什么不悦。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的问题应该和金钱无关。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秦言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和自己很象的东西。
但是什么秦言却说不太上来。
果然苏晚接下来的话，让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我能和秦先生单独谈谈吗？”
“啊？这……”
小李傻眼了，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秦言，一脸的为难。
中介最怕的就是买卖双方越过中介私下交易。
苏晚似乎看穿了小李的担心，温和的补充道：
“李经理你放心，我只是有些私人问题想请教秦先生，绝对不会越过中介私下交易的。中介费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
小李有些尴尬的脸红了一下。
既然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拦着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而且……
他偷偷瞄了一眼秦言。
虽然秦言戴着墨镜，但帅气依旧可见。
该不会这苏小姐是看上秦先生了吧？
这就开始私聊了？
小李脑子里瞬间疯狂脑补。
“行行行，那你们聊，我在门口抽根烟，有事儿喊我就行。”
小李识趣的退出了房门，离开时还贴心把门虚掩上。
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秦言和苏晚两个人了。
“苏小姐，你想问什么？”
秦言率先开口。
他也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
苏晚期待的看着秦言。
“是这样的秦先生，我看你在卖房备注上写的，有个老木匠打造的榫卯书架，可以留给下一任房主，并且希望能善待它，这是真的吗？”
秦言愣住了。
他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说的是这个事。
他却实是在卖房备注上写了这一句话。
那个书架，是他爷爷生前亲手用纯榫卯结构制造的，但木料也不是什么很名贵的材料，所以并不值钱。
火灾的时候，那个书架因为放在阳台角落，因此只是被熏黑了一点。
秦言一直舍不得扔，但这次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那个大书架他实在是带不走。
所以他才在给中介的房源信息备注里，随手写了这么一句。
他原本以为，没人会在意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个苏小姐居然会在意。
“是真的。”
秦言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一些。
“书架我已经拆解好了，让李哥放在他们中介的仓库里了。”
“如果你需要，签合同的时候我可以让他一起拿给你。”
“但是，正如我在备注里说的那样，我希望苏小姐能善待它，别把它劈了当柴烧。”
苏晚笑了。
“秦先生，既然你这么在意它，为什么又要把它留给别人呢？”
秦言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窗外，然后叹了口气。
“我也想把它带走，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念想。”
“可是现在我要去完成我的梦想了，带着它很不方便。”
“梦想吗？”
苏晚喃喃自语，眼里有一丝的羡慕。
“真好，还能去追逐梦想。”
随即她又问道：“那为什么不好好收藏起来呢？哪怕不带走，租个仓库放着也好啊，那不是你爷爷的心意吗？”
秦言摇了摇头，很认真的说道。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常说，不管多珍贵的东西，那都是做出来给人用的。”
“如果一个物件被束之高阁，那它也就‘死’了。”
这番话秦言是说给苏晚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要是不为梦想拼一把，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