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0房间内。
凌导手里拿着苏晚的名片，有些发呆的看着黑屏的手机。
即使视频通话已经挂断，他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个温婉女子的声音。
“凌导，如果是正品，或许秦言还不行。但这尊佛象既然是现代工艺的仿品，那我相信秦言有能力修复它。”
那语气很笃定。
凌导现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秦言拿个证件啥的证明下他能修就行了。
结果呢？
人家直接摇人，把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的城市负责人给摇来了！
做他们这一行的，尤其是拍人文纪录片，最怕的就是在专业领域露怯。
而苏晚这个名字，就算他们剧组的文化顾问见到也得加之“老师”的称谓。
凌导再看向秦言时，已经完全不怀疑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了。
“秦先生，那这就麻烦你了。”
“你看你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剧组这边确实比较急。”
他不能不急，多耽搁一天就多烧一天的钱呀。
说完，他还看向了秦言身后那三个略显突兀的身影上。
三个女生都穿着睡衣。
一个穿着粉色的睡衣，帽子上还顶着两只兔耳朵的女孩正拿着记号笔，围着杨秀错要签名呢。
一个站在墙角，双手抓着衣角，眼神有些躲闪和紧张。
还有一个稍微正常点，只是默默的站在秦言身后，安静的看着。
“这几位是？”凌导有些迟疑的问道。
秦言看了一眼那只“粉兔子”，面不改色的吐出两个字。
“助理。”
“咳咳……”
站在一旁的王皓直接被口水呛到了。
凌导的嘴角也抽搐了下。
但现在是有求于人，你说助理就助理吧。
“好，好，秦先生团队果然……充满活力。”凌导违心的夸了一句。
秦言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走到那尊佛象前，又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说道。
“现在还不行。”
“刚才我问过你们场务了，修复需要的矿物颜料还有工具那些，你们这儿一样都没有。”
秦言拍了拍手，看着凌导。
“你们明天还要去采购，什么时候东西齐了，我什么时候开始。”
这理由合情合理，凌导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老张，明天你就去办，尽快！”
事情谈妥，秦言也不准备多待。
他转身走到还在那儿跟杨秀错讨论护肤心得的齐渝身后，伸手拽住了那只粉色的兔子耳朵，轻轻一拉。
“走了，助理。”
“哎哎哎！我还没要到签名呢！”
齐渝被拽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气鼓鼓的回头瞪了秦言一眼，但看到秦言那双含笑的眼睛，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的跟在了后面。
张雅和刘琳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
走廊里，脚步踩在地摊上的“沙沙”声格外的解压。
刘琳没有说话，只是复杂的看了秦言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3603房间。
剩下三人走到3601门口。
齐渝一边刷卡，一边象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秦言。
“那个……大喷子。”
“恩？”
“你这接了个大活儿，那咱们明天的计划……”
齐渝咬了咬嘴唇，有些纠结。
本来说好的，明天她们是要去八廓街拍藏服写真，还要去药王山打卡的。
可是现在……
“要不……明天你就先忙你的？我和小雅自己去逛也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她说得很慢，可眼神里的失落怎么也藏不住。
秦言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又装大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齐渝的小脸。
“照旧！”
声音很轻但是齐渝听得很清楚。
这两个字，象是一颗石子投进了齐渝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名为欢喜的水波纹路。
齐渝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算你有良心！”
她哼了一声，但这声哼里全是甜味。
“晚安！明天见！”
说完，她迅速推开房门，拉着还在傻笑磕cp的张雅钻了进去。
“砰”
秦言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脸上的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
第二天，清晨。
日光城的阳光总是来得很早，也来的很烈。
八点半的瑞吉酒店大堂，金色的转经筒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秦言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旁边放着摄像头和三脚架。
“大喷子！”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秦言抬起头。
那一瞬间，大堂里的光线似乎都亮了几分。
齐渝穿着一件米白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她的气色很不错，看来高反已经彻底好了。
看到秦言看过来，她更加夸张的挥了挥手，笑容璨烂得象这高原上的格桑花。
“哈喽呀！大喷子！”
似乎是昨天秦言的那句“我还没开始追呢”，给了她底气，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一种名为“被偏爱”的光彩。
在她身后，张雅也是一脸的姨母笑。
而让秦言有些意外的是，刘琳竟然也跟在后面。
她今天化了个淡妆，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看起来文静了不少。
秦言见人到齐了，于是大手一挥。
“走吧。”
一行四人走出酒店大门。
深秋的阳光城，风是凉的，光是热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包的游客，也有手摇转经筒的雪域阿妈，空气中弥漫着桑柏枝燃烧的烟火气。
这就是阳光城。
一半是信仰，一半是生活。
齐渝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这片蓝得不象话的天空。
“走走走！八廓街！出发！”
……
八廓街。
这是一条流淌着时光的街道。
路上的青石板，被无数信徒的脚步打磨得铮亮。
两旁是斑烂的藏式建筑，红色的门帘，白色的墙体。
“老板，这个怎么卖？”
一家饰品店门口，张雅指着一串绿松石手串问道。
“普姆，眼光真好，这是天然的绿松石，只要800块。”老板是个热情的汉子。
“50！”
老板脸都绿了。
“普姆，你这就开玩笑了，50块连进货价都不够，这可是……”
“60！”
看着在那儿跟老板唾沫横飞砍价的张雅，秦言怎么想不到这个小富婆砍价居然这么厉害。
最后，张雅以80块的价格拿下了那串手串，心满意足的戴在了手上，脸上的笑容比捡了钱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