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个大喷子,回来就回来呗,还特意给我发个消息,谁稀罕呢?”
套房的小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齐渝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嘴里却还在那儿装模作样的抱怨着男人真麻烦。
张雅在一旁敷着面膜,听得直翻白眼。
“停停停,小渝,这是你说的第三遍了!”
张雅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都快十点了,刘琳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大家关系有些微妙,但毕竟是室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高原上,担心是难免的。
就在张雅尤豫着要不要给刘琳打个电话的时候,房门“滴”的一声响了。
门被推开。
刘琳走了进来。
她低着头,本来柔顺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没有看客厅里的两人一眼,只是快速穿过客厅,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的齐渝和张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担忧。
“她这是怎么了?”张雅小声问道。
“我去看看。”
齐渝虽然有点看不惯刘琳,但心肠却是最软的。
她放下手机,走到刘琳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刘琳?你没事吧?”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出一道疲惫的声音。
“没事,我累了,先睡了。”
声音听起来很闷,象是隔着被子传出来的。
齐渝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回了沙发。
而房间里,刘琳并没有睡。
她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才勉强忍住没有哭出声来。
脑海里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那个男人口中的酒气,令她作呕……
但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之后。
当那个男人被赶跑后,她拉着秦言的袖子,试图解释。
“我……我真的不是随便的人。”
她语无伦次,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只是想找他帮忙看看能不能进剧组以后演个有台词的角色,我没想到他会那样……”
秦言只是站在那里,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鄙视,也没有同情。
“你怎么样都是你的选择,和我无关。”
他打断了她的解释。
“早点回去吧,不然齐渝她们会担心的。”
说完秦言就转身走了。
他根本不在意她是怎么想的,对他来说,刚才的出手,只是因为不想让齐渝担心。
“算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
“可是我也不想这样的……”
刘琳把头埋的更深了,肩膀抽动着,哭泣声终于在被子中溢了出来。
“我也想和齐渝一样,活得肆意,活得有底气……”
“但是没有人教过我啊,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如果没有伞,该怎么样在大雨里奔跑才不会湿了鞋……”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哭泣。
而窗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费劲吧啦的穿过云层时,扎雪乡已经变成了一个雪白的世界。
远处的山,近处的房顶,以及路边的经幡,统统被染白。
虽然美得惊心动魄,但是对于凌导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站在民宿的院子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唉声叹气。
“这鬼天气!”
今天的拍摄的重头戏是那幅巨型唐卡。
那唐卡足足有十几二十米长,根本没办法在室内拍,只能在室外的晒佛台上进行拍摄。
可是现在这雪下的这么大,唐卡要是拿出来,被雪给打湿了,那就糟了。
所以他立马拿出对讲机。
“快快快!让场务赶紧去搭大棚!把那个晒佛台给我罩起来!”
“还有,灯光组!把灯都给我架起来,就算没有太阳,也要给我造出太阳的效果!”
安排完现场,他又掏出手机,拨通了旺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唐卡什么时候过来?”
凌导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了旺堆有些为难的声音。
“凌导呀,您看这大雪天的,温度这么低,湿度又大。这老唐卡最怕的就是受潮和冷热交替,这对唐卡的伤害太大了。”
“要不咱们等雪停了,天气好点再运过来怎么样?”
“等?等到什么时候?这雪几天就能停?”
凌导一听这话,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旺堆!你知道我们剧组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在这儿多耗一天要烧多少钱吗?”
“你知道王总那边催的多急吗?这片子是要赶着上卫视的!”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今天要是见不到唐卡,那我会如实给王总汇报的!到时候算违约还是算什么,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说完,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大,连正在餐厅里吃早饭的秦言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言手里拿着一块饼,正在撕着吃,齐渝和张雅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甜茶。
刘琳没在。
秦言没问,他也并不在意。
昨晚的事情,他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更不会拿这种事去当谈资。
倒是两个女孩有些担心,频频往门口看。
“刘琳怎么还不起来?平时她不是最积极的吗?”
张雅小声嘀咕道。
“估计是不舒服吧,昨晚回来就怪怪的。”
齐渝虽然嘴上不说,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关切。
吃过早饭,几人来到院子里。
雪已经积得很深了,一脚踩下去,能将整个脚掌全部淹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秦言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搭棚子的剧组人员,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现在对这个剧组,其实有些失望了。
之前那个铜象受损,还可以说是工作人员不小心,是意外。
那么昨天晚上,那个剧务小领导对刘琳做的事,就暴露出了这个剧组内部人员的素质太低了。
虽然刘琳那种想要走捷径的心态可能给了对方某种错误的暗示,但后续的发展,已经完全变了性质了,这是底线问题。
秦言当时其实是想报警的。
但他看到了刘琳眼中的哀求。
她不想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不想让齐渝和张雅看她的笑话。
所以秦言尊重了她的选择,他可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
但现在……
看着凌导为了赶进度,不顾唐卡可能受损的风险,强行要求拍摄。
秦言摇了摇头。
这所谓的“情怀”纪录片,在资本面前,终究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一点。
就在秦言看着漫天大雪出神的时候。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是那个剧务小领导。
女大学生他不是没睡过,那些想上位的学生不是一个两个了。
但像刘琳这种又纯又欲,还带着点名牌大学傲气劲儿的,他也是第一次见,馋了好几天了。
本来昨晚是个绝佳的机会,借着酒劲,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给个小角色打发了就行。
没想到……
“妈的,小白脸,坏老子好事。”
“在这剧组里,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