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自从参加特训之后,就一直在被周大光严格训。
她也会时不时会近距离观察女兵们的训练。
但自从知道陈青松会帮着训练女兵之后,夏如棠就没再分心去关注女兵训练进程了。
毕竟陈青松和她是一样的人。
夏如棠照例来到炊事班后院,周大光早已等候多时。
只是周大光这次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对练。
他掏出根烟,在鼻子下嗅了嗅,又别回耳后。
“小夏啊。”
周大光语气有些迟疑,“有件事……”
夏如棠停下活动手腕的动作,等着下文,“你说,我能办绝对不推辞。”
周大光这才松了口气,“我有个老战友,过命的交情,他当年在西南边境落下的旧伤,弹片卡在脊椎附近,位置太险,一直没敢动。”
“这些年疼得厉害,阴雨天几乎下不了床,看了无数专家,都没啥好办法。”
周大光说到这刻意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夏如棠的表情。
夏如棠依然安静地听着,脸色没有表现出丝毫情绪。
“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听说青松的事。”
周大光压低了声音,“于是就找到我,让我无论如何,帮他问问。”
“我没透露任何消息,这就是想先看看你……”
夏如棠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很多伤病确实棘手。
她依靠系统所得的针灸推确能弥补一些空白。
但风险同样存在。
“班长。”
夏如棠她抬起眼,“陈青松的恢复,是多方面因素的综合结果,他自己的意志力至关重要。”
“我不保证任何效果。”
周大光难得语气有些急,但又很快克制住,“我明白。”
“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树大招风,那老家伙也是明白人,他保证不留任何记录,不出任何医疗文书,就当是私下请教。”
“他那伤十几年了,快被磨掉半条命,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在保密的前提下,我可以看看,但不保证结果。”
周大光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成,我来安排,保证不给你添一丝麻烦!”
周大光搓了搓大手,“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绝不会让第三个人……哦不,第四个人从我们这儿知道!”
夏如棠微微点了下头。
三天后的傍晚,炊事班刚收拾完,周大光便领着两个人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
天色已暗,后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
走在前面是五十多岁,穿着一身半旧的便装,但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不减。
细看便能发现他行走时,右侧身体有着极细微的僵硬。
眉头也因为隐痛而习惯性地蹙着,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简陋的后院时,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落后他半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人。
老者背着手,步子很稳,面容慈和,目光却清明透彻,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睿智与洞察。
夏如棠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雷战看着眼前这个额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脸上还沾着一点灶灰,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女兵,他不动声色的瞥了身侧的老战友一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
无数军医都束手无策的陈青松就是她治好的?
就这么个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姑娘?
这比他预想中最不靠谱的情况还要离谱。
夏如棠走上前,朝周大光微微点头 ,“班长。”
然后,她目光平静地迎上雷战审视的视线。
周大光对夏如棠介绍,“小夏,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战友。”
雷战虽然狐疑,但他相信周大光。
他不会无的放矢。
“同志你好,我是雷战。”雷战从随身带的旧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片子。”
夏如棠双手接过,她的视线在x光片上停留。
实际上,她的心神已经沉入脑海。
“启明,启动深层组织扫描与创伤分析。”
【好的主人。】
【正在建立非接触式生物场共振扫描对象锁定。】
【扫描中……】
【检测到目标个体t12-l1椎体右侧约08厘米处存在高密度金属异物碎片,尺寸约3x5x12毫米,伴有严重的局部组织纤维化,钙化及神经根慢性压迫迹象。】
【周边微循环严重障碍,炎性因子水平持续异常。脊椎力学结构存在代偿性偏移。】
【风险评估:直接物理移除手术风险系数极高,系统模拟失败率>92,易导致不可逆神经损伤或大出血。】
【推荐分阶段进行治疗。】
【第一阶段,以灵枢导引术配合特定频率生物能刺激,重点在于松解纤维粘连 抑制异常炎症,逐步建立侧支循环,并为异物创造微小位移空间,缓解神经压迫。】
【第二阶段评估后,再决定是否进行微创引导或长期共存管理。】
【治疗方案生成中,需结合定向深度推拿及为期至少两周的特定功能锻炼指导。】
夏如棠收回思绪,她抬起眼,将片子装回纸袋,递还给一直紧盯着她的雷战。
“怎么样?”
周大光问。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望。
“弹片位置确实凶险,传统手术风险太大。”
“长期的压迫和炎症是疼痛的主因,连带影响了整个脊柱和右侧肢体的力线。”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切中了要害,让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雷战眼神微动。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者看向她的目光也更深了些。
“有办法吗?”
周大光迫不及待地问,他表现得比雷战还紧张。
“可以试试。”
夏如棠没有夸口,目光转向雷战,“我的方法主要不是取弹片,至少在目前条件和风险考量下,不建议直接取。”
“我的思路是疏和养,目标是最大限度解除它对神经的压迫和刺激,恢复周边组织的正常状态。”
“但这个过程不轻松,需要您完全配合。”
雷战盯着她看了几秒,女孩的眼神清澈而笃定,没有闪躲,也没有谄媚,只是陈述事实。
他想起老周提及自己的旧伤也是她治好的。
虽然他内心是有些不信任的。
现在这个阶段完全属于病急乱投医。
但这也比天天疼的难以入睡要强。
雷战当即下了决心,那股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狠劲又上来了,“行!就当再上一回战场!”
“怎么配合,你说!”
“好。”
夏如棠点头,“今天先做第一次评估性调理,您感受一下。”
“如果觉得方向对,我们再定详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