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老想着独善其身,毕竟,我要是出了事……你哪里就真的能洗得清呢?”
男人听到这番话之后,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抬手,极其嫌恶地在面前挥了挥,驱散那缕带着她唇膏和烟草味道的烟雾。
“苏云!”
男人的声音冷硬,斩断了所有她试图营造的暧昧氛围,“注意场合!这里是医院!”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云脸上。
医院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不是提醒。
而是划清界限。
这句话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那些在值班室,在闲置病房,在他办公室休息间里发生的肮脏勾当,在此刻,在他眼里,都成了绝不能提及的耻辱。
苏云脸上那刻意堆砌的媚笑丝毫未变,她笑意依旧,“在医院怎么了?”
苏云的声音充满了挑衅,“在医院……咱们在这间屋子,在值班室,在你的办公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云抬手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白大褂的领口,露出里面的那一抹红,“这里没外人,在这装什么公私分明?”
“你当初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是说……最喜欢我这股子胆大泼辣的劲,最喜欢我穿这个颜色吗?”
男人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
那抹红色在昏暗光线下确实刺眼,带着某种堕落而危险的诱惑,瞬间勾起了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记忆碎片。
男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但仅仅一刹那,强烈的理智和危机感便如冰水般浇下。
这不是调情,这是威胁,是拖他一起沉沦的疯狂前兆。
男人猛地后退一大步,彻底拉开了与苏云的距离。
“苏云!”
男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歇斯底里,口不择言!”
“我们现在谈的是生死攸关的正事!”
“不是让你在这里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男二抬手用力松了松领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我喜欢你什么?我喜欢的是你的能干,是你的懂事!不是你现在这副蠢钝如猪还自以为拿住了别人把柄的蠢样!”
“本来张桂兰的事情就是你处理不当才事发,你不想着怎么擦干净屁股,怎么稳住局面,反而在这里跟我扯这些男女这点事?”
“你的脑子里除了这点东西,还能不能装点有用的?”
苏云竭力保持的理智嘣一声断了。
她冷笑道:“你说得对。”
“我蠢,我上不得台面。”
“那你自己呢?”
“你就干干净净?”
“这医院里每一分钱好处,你没沾手?”
“每一次上下打点,你没点头?”
苏云缓缓站直身体,不再试图靠近他,只是用那种死水般的眼神看着他。
“林雪,我会盯死。”
“贾琼,我也会处理好。”
“但是邹应权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千万别有求到我这个蠢钝如猪的人头上的那一天。”
说完,苏云不再看他一眼,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仿佛碾碎的是某些可笑的情愫和期待。
然后,她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检查室里烟雾未散,邹应权盯着地上那截被碾得死透的烟蒂,苏云最后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反复在他脑中闪现。
他知道,这女人失控了。
她不再可靠,甚至可能变成反噬的毒蛇。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除了张桂兰旧事的阴影。
就是那个叫贾琼的小护士。
“不能再等了。”
邹应权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孙继海,来我这一趟。立刻。”
孙继海是他从保卫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名义上是后勤干事,实际上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
他做事干净,下手利落,而且嘴巴极严。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敦实面相普通 穿着蓝色工装但眼神精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进了门。
“邹院,您找我。”
邹应权没有废话,直接下令,“贾琼留不得了。”
“今晚,趁她落单,处理掉。”
“老规矩。”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极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玻璃安瓿瓶,里面是少量无色液体。
孙继海点头,“明白。”
这玩意儿见效快,症状像突发心源性休克,常规尸检查不出来。
邹应权沉吟了一下,“还有,下手的时候要注意那个林雪有可能在暗中观察。”
“如果发现林雪有介入迹象,随机应变,但优先保证处理掉贾琼。”
“是。”
孙继海领命而去,像一道影子融入门外走廊的昏暗。
邹应权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除掉贾琼是第一步。
是为了掐断可能的泄密源头。
也是为了敲打苏云。
得让她知道,他能轻易决定她手下人的生死。
她最好继续懂事。
他其实也拿不准林雪的身份。
毕竟从她来医院学习,一直都安分守己,从没有逾矩行为。
更没有跟任何人打听医院的任何消息。
如果孙继海行动顺利且未被察觉,那就暂时不动她,继续观察。
那就别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