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可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各位爷,各位小姐,这几天就先委屈大家住在这里。宅子是九爷几年前就置办下的,绝对安全,外人轻易发现不了。”阿昆将众人领进主厅,躬敬地说道。
“辛苦了。”张启山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昆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档,递了过去。
“佛爷,都查清楚了。”阿昆压低了声音,“我们刚一到昆明,就已经被至少三股势力给盯上了。”
“三股?”齐铁嘴吓了一跳。
“是的。”阿昆的脸色有些难看,“第一股,就是之前在北平跟您交过手的那个神秘组织,我们的人在火车站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行事非常诡秘,象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第二股,是本地的一伙人。
他们穿着本地山民的服饰,但一个个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都是练家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很可能是献王墓周边几个村寨的‘守墓人’,世代守护着那座古墓,对外来者充满了敌意。”
张启山接过文档,一边看一边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那第三股呢?”
“第三股……”阿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第三股人很奇怪,他们似乎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是冲着那些守墓人来的。
我的人看到,他们和那些守墓人发生了好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双方互有死伤,看起来象是宿敌。”
“哦?”张启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把第三股人的来历,给我查清楚。”张启山沉声下令。
“是!”
众人听完阿昆的汇报,心情都有些沉重。
“我的乖乖,咱们这还没进山呢,就被人给盯上了!又是特务,又是守墓人的,这彩云之南,果然是龙潭虎穴啊!”齐铁嘴一脸的愁容,他又想掏出龟壳算一卦了。
“怕什么。”一直没说话的苏林,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
他靠在太师椅上,接过霍灵曦递来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
“几只苍蝇罢了。”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吵到我睡觉了,再一巴掌拍死就是。”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态度,让在场众人那颗悬着的心,又莫明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有苏先生这尊大神坐镇,他们还担心什么?
苏林喝了口茶,感觉身体因为长途跋涉而产生的那一丝疲惫感,让他有些不舒服。
他对身旁的霍灵曦说道:“夫人,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夫君,你身体刚好,还是多休息……”霍灵曦有些担心。
“无妨。”苏林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解释道,“这里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我想去古玩市场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补充一下‘精力’。”
他口中的“味道”和“精力”,自然指的是古董上沾染的“岁月气韵”。
但在其他人听来,就成了这位爷闲不住,想出去散心了。
霍灵曦见他坚持,自然不会再反对。
“好,我陪夫君去。”
尹新月一听要出去逛街,眼睛立刻就亮了,连忙说道:“我也去!我对这边的风土人情也很好奇呢!”
张启山想了想,苏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自然也要跟着。
于是,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宅院,朝着昆明城里最热闹的古玩一条街走去。
苏林依旧坐在他那张心爱的轮椅上,由霍灵曦亲自推着。
他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披风,那张俊美苍白的脸,在南方温暖的阳光下,更显得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病弱之美。
霍灵曦和尹新月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
一个清冷如月,气质绝尘;一个明艳如火,风情万种。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人,瞬间就成了整条街上最亮丽的风景线。
再加之跟在后面,一身戎装、气势迫人的张启山,和提着个卦幡、东张西望、神神叨叨的齐铁嘴。
这一行人的组合,实在是太过扎眼。
他们一出现在街头,便立刻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和议论。
当然,也引来了那些隐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目光。
昆明的古玩一条街,与北平的琉璃厂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情。
街道两旁,大多是些简陋的摊位,地上铺着一块油布,上面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宝贝”。
有沾着泥土的青铜器,有色彩斑驳的陶罐,还有各种造型奇特的银饰和木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旧木头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奇特味道。
摊主们大多是些皮肤黝黑、穿着本地服饰的精明汉子,他们操着一口难懂的方言,热情地招揽着过往的游客。
苏林坐在轮椅上,由霍灵曦推着,不急不缓地穿行在这片嘈杂而又充满生机的市场里。
他表面上是在看热闹,实际上,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早已开启了“望气术”。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大部分摊位上的所谓“古董”,都散发着灰白色的、崭新的“气”,一看就是刚从作坊里做出来不久的现代工艺品,连一点“岁月气韵”都没有。
偶尔有几件东西,比如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或是一只断了口的瓷碗,上面会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如同薄雾般的青色气息。
这说明它们确实是老物件,但年份太浅,蕴含的“气”也太过稀薄,对苏林来说,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聊胜于无。
【啧,穷乡僻壤,连个象样的老物件都没有。】
苏林在心里撇了撇嘴,感觉有些无趣。
跟在他身后的齐铁嘴,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拿着他的宝贝罗盘,一会儿对着一个青铜鼎测两下,一会儿又对着一串玉珠看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