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佛爷您看,这尊三足小鼎,虽然是仿的,但这包浆做得,简直能以假乱真了!高手,绝对是高手啊!”
“还有这串珠子,看着像和田玉,其实是拿普通玉泡了药水做旧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齐铁嘴一边看,一边给张启山和尹新月做着现场科普,说得是头头是道。
尹新月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些古董玩意儿本就有些兴趣,此刻听齐铁嘴讲解,更是觉得大开眼界。
就在众人以为苏林只是出来散心,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时候,苏林的轮椅,却在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破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摆在街角,摊主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独眼老头,他面前的油布上,只稀稀拉拉地摆着几件东西,大多是些残破的瓦片和生锈的铁器,看起来就象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垃圾。
苏林停下来,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宝贝。
恰恰相反。
在他的“望气术”之下,这个摊位上的一件东西,散发着一股让他都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一只黑乎乎的,沾满了干涸泥土的瓦罐。
瓦罐的造型很普通,就象乡下人家用来装咸菜的坛子。
但它上面萦绕的气,却不是青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一种如同墨汁般浓郁的,冰冷的,漆黑之气。
那股黑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哀嚎。
【镇魂罐?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种东西,是古代一些极其歹毒的方士,用来镇压枉死之人的魂魄,防止其化为厉鬼的邪器。
罐子本身没什么,但里面常年镇压着怨魂,早已被阴气和怨气侵蚀得不成样子,对活人来说,是沾之即死的剧毒之物。
普通人把它放在家里,不出三天,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那个独眼摊主,恐怕是不知道从哪个倒塌的古墓里把它刨了出来,还当成了宝贝。
看他印堂发黑,死气缠身的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几天了。
“夫君,你看上什么了?”霍灵曦见他停下,柔声问道。
苏林伸出手指,指了指那只黑乎乎的瓦罐。
摊主是个精明的本地人,虽然独了一只眼,但另一只眼却亮得很。
他见苏林一行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一看就是有钱的大主顾,那颗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心,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他连忙搓着手,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开始天花乱坠地吹嘘起来。
“哎哟喂,这位公子爷,您的眼光可真是太毒了!这可是我这摊子上最宝贝的东西了!”
他指着那只瓦罐,唾沫横飞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瓦罐,这叫‘聚宝盆’!是我祖上从一位高人手里得来的!
据说,只要把它放在家里,就能招财进宝,官运亨通!您看这上面的泥,这可不是普通的泥,这叫‘财气土’,是我专门从财神庙的香炉里挖出来的!”
齐铁嘴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聚宝盆?还财气土?这老头儿忽悠人的本事,都快赶上他了。
他下意识地拿出罗盘,想测测这瓦罐的来路。
可他的手刚伸进怀里,就被苏林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林懒得跟那摊主废话,只是对身旁的霍灵曦淡淡地说道:“问价。”
霍灵曦立刻会意,她看着那摊主,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东西,多少钱?”
那摊主见鱼儿上钩,眼珠子一转,伸出了五根黑乎乎的手指。
“五百个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齐铁嘴一听,直接就跳了起来,“你抢钱啊!就这么个破瓦罐,你敢要五百大洋?我看你这摊子上的东西全加起来,都值不了五十个大洋!”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摇头,都觉得这摊主是想钱想疯了。
尹新月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商场上惯有的和煦笑容,准备发挥她的砍价天赋。
“老板,您看,我们也是诚心想买。五百大洋确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林便再次开了口。
“付钱。”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尹新月准备好的一肚子砍价的话,全都憋了回去,她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苏林。
霍灵曦却是没有丝毫尤豫。
她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
夫君说买,那就买。
她直接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叠崭新的法币,数出五百块,递给了那个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摊主。
“我的天爷,真买了啊……”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捶胸顿足,心疼不已。
张启山也是眉头微皱,他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他也看不出这个黑乎乎的瓦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苏先生如此看重。
摊主接过钱,笑呵呵地将那只“镇魂罐”递了过来。
霍家的一个伙计正要上前去接。
“我来。”霍灵曦却亲自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瓦罐。
瓦罐入手,一股刺骨的冰凉瞬间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们交易完成,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慢着!”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本地特有的华丽丝绸服饰,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的青年,在一群家丁恶奴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用一种极其无礼的目光,在霍灵曦和尹新月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霍灵曦手中的那只黑乎乎的瓦罐上。
“这东西,小爷我看上了!”
那青年一开口,周围的百姓和摊主们便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都跟见了瘟神似的,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生怕惹祸上身。
“是杨家的二少爷!”
“我的天,这煞星怎么来了!”
“这几个外地人要倒楣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充满了畏惧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