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竖着耳朵听了一嘴,很快就弄明白了这青年的来头。
他凑到张启山身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佛爷,麻烦了。这小子叫杨啸,是云南王手下四大军阀之一,杨司令的独生子。
仗着他爹的势,在昆明城里是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人称‘活阎王’。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抢不到的,他看上的女人,也……”
齐铁嘴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启山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冷冷地看着那名叫杨啸的青年。
“朋友,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这东西,是我们先买下的。”
杨啸身边的几个恶奴感受到张启山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都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
杨啸本人却象是没感觉到一样,他甚至都懒得看张启山一眼,目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在霍灵曦和尹新月身上打转,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两件可以随意摆弄的货物。
“先来后到?”杨啸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说道,“在昆明这地界,我杨啸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霍灵曦手中的瓦罐,又指了指霍灵曦和尹新月,语气轻挑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个罐子,还有这两个小娘们,小爷我今天都要了!”
“放肆!”张启山身后的副官张日山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张启山也是眼中寒芒一闪,他已经动了杀心。
一个地方军阀的儿子,竟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带来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张启山准备亮明身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知道什么叫“九门提督”的时候。
轮椅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睡着了的苏林,却突然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张启山那即将爆发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回去。
“别动。”苏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嚣张跋扈的杨啸。
“你确定?”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要抢我的东西?”
杨啸这才正眼看了看轮椅上的苏林,当他看到苏林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时,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抢你的东西又怎么样?”杨啸嚣张地大笑起来,“一个快死的病秧子,也敢跟小爷我叫板?我告诉你,在云南,就没有小爷我抢不到的东西,更没有小爷我睡不到的女人!”
他的话语越来越污秽,越来越不堪入耳。
霍灵曦的俏脸早已复上了一层寒霜,若不是苏林让她别动,她袖中的针,恐怕早已射穿了这个混蛋的喉咙。
尹新月也是气得俏脸通红,她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然而,苏林却笑了。
他看着杨啸,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怜悯。
他抬起手,指了指霍灵曦手中的那只黑乎乎的瓦罐,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管它是什么东西!”杨啸不耐烦地说道,“小爷我看着顺眼,它就是我的!”
“不,你不知道。”苏林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这东西,叫‘镇魂罐’。”
“是古代用来镇压枉死之人的魂魄,防止其化为厉鬼的邪器。因为常年镇压怨魂,上面早已沾满了不祥的阴气和怨气。”
苏林看着杨啸,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杨啸未来的命运。
“你把它拿回去,今晚,就会梦到万鬼缠身,夜不能寐。”
“三日之内,阳气衰竭,精神错乱。”
“七日之内,阳寿耗尽,必死无疑。”
苏林的声音很平淡,就象一个医生在冷静地宣读病人的诊断报告。
可他话里的内容,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杨啸愣了一下,随即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镇魂罐?万鬼缠身?你他妈当小爷我是被吓大的?”
他指着苏林,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而又疯狂。
“你敢咒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对着身后的恶奴一挥手,就要动手抢夺。
苏林看着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霍灵曦说道:“夫人,既然这位杨少爷这么喜欢,那就送给他吧。”
“夫君?”霍灵曦一愣,有些不解。
周围的张启山和尹新月等人,也全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们不明白,苏林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把东西让出去。
这不象他的风格。
杨啸更是得意地大笑起来:“算你识相!”
苏林没有理他,只是对霍灵曦温和地笑了笑。
霍灵曦看着他的笑容,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他。
她将那只冰冷的镇魂罐,递了过去。
杨啸一把从霍灵曦手中抢过瓦罐。
又用淫邪的目光在霍灵曦和尹新月身上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看自己的战利品。
“两位小娘子,等小爷我玩腻了这个罐子,再来找你们玩玩!”
说完,他便在一群恶奴的簇拥下,大笑着扬长而去。
整个古玩街,再次恢复了安静。
齐铁嘴看着杨啸离去的背影,一脸的痛心疾首:“哎哟喂,苏师,您怎么真把东西给他了啊!那可是五百大洋买的啊!”
尹新月也是秀眉紧蹙,她不明白苏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张启山,他看着苏林那平静的侧脸,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苏林没有回答齐铁嘴的抱怨。
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看着杨啸那嚣张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对着一脸困惑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们走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瞬间恍然大悟,又头皮发麻的话。
“去献王墓的向导。”
“已经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