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镇元子的询问,陆珺神色不变,从容答道:“镇元前辈明鉴,我等此来,确为好事。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红云便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调侃:“好事?小家伙,你代表鲲鹏那老鸟而来,能有什么好事?”
“怕不是想着法子骗老祖我出这五庄观,好方便他下手吧?”
他虽看似惫懒,但能在洪荒活到现在,又岂是毫无心机之辈。
镇元子闻言,虽未说话,但眼神微凝,显然是默认了红云的猜测。
若非顾及天庭颜面,他可能已经端茶送客了。
陆珺对此毫不意外,他轻轻摇头:“红云前辈说笑了。鲲鹏妖师与您之间的过节,自是事实。但晚辈今日想说的是,如今纠缠二位的,早已非仅限于昔日紫霄宫中那点恩怨。有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甚至比鲲鹏妖师之恨更为紧迫的事,正悬于二位头顶。”
“哦?”这下,连镇元子也忍不住出声,与红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凝重。
“何事能比鲲鹏道友的执念更为紧迫?还请殿下明言。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陆珺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放缓,却字字千钧:“那便是如今已有两位天道圣人,正时刻关注著红云前辈,以及妖师鲲鹏。”
“什么?!”
镇元子面色骤变,霍然起身,周身气机引而不发,使得整个庭院的气氛都瞬间凝重起来。
“圣人?哪两位圣人?!”他声音沉肃,带着难以置信。
圣人超脱物外,等闲不会沾染因果,何事能引得两位圣人同时关注红云与鲲鹏?
红云也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眉头紧锁,等待着答案。
陆珺不再卖关子,清晰地说道:“西方,灵山,准提与接引,二位圣人。”
不等镇元子与红云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陆珺便条分缕析,将之前在凌霄殿中对帝俊等人所言的那番逻辑,清晰地阐述出来:
“紫霄宫让座,红云前辈是引子,鲲鹏妖师是直接的受害者,但最终坐上蒲团、获得圣位、欠下这成圣之基滔天因果的,却是西方那二位。”
“此因果之大,天地共鉴。圣人虽强,亦在天道之下,因果缠身,于修行必有碍。”
“而了结因果,最干净利落的方式,莫过于让债主消失。”陆珺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人死,则债消。”
“只要红云前辈与鲲鹏妖师身死道消,他们欠下的这份成圣因果,自然便烟消云散,再无法制约他们分毫。”
“因此,在二位圣人眼中,红云前辈与鲲鹏妖师,恐怕并非仅仅是昔日旧识,而是阻碍他们的绊脚石。”
“试问,他们如何能不想方设法,将这绊脚石挪开,甚至粉碎?”
这一番分析,如同冰水浇头,让镇元子和红云从头顶凉到脚心。
镇元子脸色变幻不定,他精修大道,对因果气运感知敏锐,细细推演之下,发现陆珺所言竟丝丝入扣,合情合理!
以圣人之能,若要暗中算计,红云即便有自己庇护,恐怕也他缓缓坐回石凳,长长叹了口气,不得不沉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所言唉,确有道理。是贫道此前思虑不周,只防着明枪,却未料到真正的暗箭,来自九天之上。”
而红云,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灰心与沮丧。
他原本还盘算著,再过些时日,等风头似乎过去了,就偷偷溜出五庄观,再去洪荒游历一番,解一解这数十元会的闷气。
可现在
“唉”
红云暗自叹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在石凳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被两个圣人惦记上了老祖我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走出你这五庄观的大门了!”
“小家伙,你带来的这算哪门子好事?这简直是噩耗中的噩耗!”
面对红云那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陆珺不由莞尔:“前辈此言差矣。即便晚辈今日来不来,说不说,此事亦是客观存在,如同悬于二位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点明危局,总好过浑噩不知,届时措手不及。”
红云闻言,愣了愣,看着陆珺那尚带稚气的面容,想到对方特意前来告知如此重要的讯息,自己却还抱怨,这位老好人心中的愧疚感又升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呃…小家伙你说得对,是老祖我迁怒了。此事…多谢你告知。”
看到红云堂堂紫霄宫中客,准圣大能,竟能放下身段对一个后辈坦然认错,这份心性,让陆珺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
洪荒之中,如此纯粹良善者,确属难得。
也难怪红云死后,还能转世成人族地皇。
结善因,必然有善果啊。
镇元子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并未在意红云的抱怨与道歉,目光始终停留在陆珺身上,双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他手指轻轻敲击石桌,沉吟道:“殿下既然亲自前来,点破此等惊天危局,想必并非只是为了告知我等一个坏消息吧?可是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陆珺脸上笑容微展,点了点头:“镇元前辈明察秋毫。危局之中,亦蕴藏着破局之机。”
他话音未落,也未见他有何太大动作,只是抬手指向苍穹。
下一刻,五庄观上空的天象微微变幻,虽在白日,却仿佛有无数星辰虚影一闪而逝。
一股缥缈的星辰之力穿透万寿山的天然屏障,如同温柔的溪流般汇聚于陆珺周身,将他衬托得宛如星空之主。
镇元子与红云皆是神色一凝,感受到那股与洪荒星空本源相连的磅礴力量。
“这是周天星斗大阵之力?”镇元子语气带着一丝震惊。
他自然认得这天庭镇族大阵,但此阵向来需众多妖神共同布设,引动周天星辰,岂能如陆珺这般,念动即来,如臂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