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身上有伤,洗的不算快,温宁在外面打完一把游戏,浴室里的人才擦着头发出来。
或许是因为洗澡前的那一出,气氛莫名就有那么点尴尬。
温宁咳了声,主动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过来吧,我给你换药。”
薄砚擦头发的手顿了下,淡淡道:“用不着。”
温宁啧了声,不是很爽他这语气,“怎么,你还真怕我吃了你啊。”
薄砚没理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从床上捡手机。
温宁趁他不备,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
薄砚身体一僵。
温宁弯着眼睛,“怕我吃你你还敢靠我这么近,信不信我现在就开动啊。”
说着人就凑了过来。
薄砚眉头紧皱,条件反射就往后仰。
温宁却在隔着他脸两个拳头的距离停下,再然后倏然一笑,隔空对着他嗷呜咬了一下。
薄砚:“……”
卧室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
薄砚盖在帕子下的耳朵尖尖烫的吓人。
温宁把身后的医药箱放他腿上,“行了,我说过不会再强迫你,说到做到。”
她拿了睡衣起身往浴室走,“你自己换吧,要是有不方便换药的地方,”温宁在浴室门口回头,冲薄砚抛了个媚眼,“欢迎随时麻烦你老婆哦~或者,等会你帮你老婆换也是可以的哦~”
薄砚:“……”
薄砚面无表情,“闭嘴,关门,洗你的。”
温宁瘪瘪嘴,撒娇一样,“我家宝贝还真小气呢~”
薄砚:“…………”
薄砚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等浴室门一关,他懊恼的按着帕子在自己头发上狠狠搓了几下。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不害臊!
想到刚才她衣襟被他身上的水打湿后,隐隐乍泄的春光…
薄砚没来由的更加烦躁了。
烦躁完他又想,扣子怎么会在前面呢?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设计…
这么一想,更更更烦了。
还没等他烦完,就听到浴室里有歌声传了出来。
薄砚还是头一次见洗澡要放歌的。
从小到大,他基本都在一个人生活,即便跟温宁结了婚,那女人也从不会在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睡,当然,她不住地下室,却霸占着床,不让薄砚碰。
所以,那晚温宁扶着他,让他坐在她床上处理伤,晚上临睡前,还邀请他去床上睡,薄砚很难不意外。
只不过他当时也没太在意,认为那不过是温宁又想惩罚他的借口…
浴室里的歌跳到了下一首,这首温宁应该比较熟,跟唱了起来。
薄砚低头拆着手上的纱布,安静的听着。
以前的温宁会唱歌吗?唱的有这么好听吗?
薄砚抿抿唇,又开始烦了。
他不了解从前的那个温宁,以至于他现在都无法精准区别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
温宁在浴室开了一场长达四十多分钟的演唱会,出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哼着歌。
见薄砚还在床上坐着,身边放着打开的医药箱,温宁一愣。
她不确定的走到薄砚面前。
薄砚低头划拉着手机,手机上面那一堆让人眼晕的数据文档瞬间唤醒了温宁的牛马dna。
“这么晚还在处理工作,老公辛苦了。”温宁顺嘴就舔了一下,当然,这里面也不乏她这个牛马的共情。
薄砚不冷不热的“恩”了声,头也不抬道:“不是要换药?”
温宁眼睛一点一点变亮,“换!当然要换!”
她一屁股在薄砚身边坐下来。
床小小陷下去一块。
薄砚心好象也跟着陷落了一块。
他熄灭手机屏,心想以后还是别在晚上处理工作了,效率很低,完全看不进去。
温宁已经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
薄砚看着她手臂上那条狰狞的刮痕,居然皮肉都翻出来了。
他以为只是擦伤,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温宁见他半天没动作,想了想道:“医生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薄砚低低嗯了声,抬手撕掉了她手臂上的防水贴。
他动作很轻,撕的很小心。
温宁被他的小心翼翼搞的怔了下。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薄砚。
她心跳忽然就变得不正常起来。
薄砚沉默的帮她消毒,上药,贴敷贴。
处理完手臂上的伤后,他才抬头问她,“会留疤吗?”
他表情很淡,语气也很淡,如果忽略他这句话的内容,听起来完全不象是关心。
温宁却觉得他应该就是在关心自己。
她呼吸有些发紧。
一个满身都是伤疤的人,却在关心她那道小伤口会不会留疤。
温宁想自己还真是死性不改,又开始心疼男人了。
她笑了笑说:“不会。”
薄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温宁把自己的脖子凑过去,“这个你也帮我换吧,我自己换不是很方便。”
薄砚目光落在她脖颈处。
温宁细皮嫩肉,加之皮肤太白,一点小伤都显得格外严重。
脖子上的刀伤已经结痂了,只不过刚洗完澡,伤口周围那一圈看上去红的厉害。
就是从这个伤口开始的那一晚,她就不一样了。
薄砚把药换好,合上医药箱,说:“睡了。”
这话象是在对她说,也象是在对他自己。
温宁隐约感觉薄砚好象心情不是很好,至少比他刚才洗完澡出来时差多了。
她想问一句,但薄砚已经走到吊椅那边,跟着人往里一坐,闭上眼,明显不想跟她说话。
温宁瞬间就没了那个心情。
横竖今晚的舔狗值也刷了个差不多,就这样吧,睡了。
关灯,闭眼,温宁放平呼吸。
五分钟后——
“你真要睡那儿啊?”温宁坐起来,表情无语的问。
薄砚两条大长腿交叠搭在腿凳上,闭着眼睛,“恩。”
温宁真不想管他,但她现在是舔狗,谁家舔狗让对象睡吊椅的。
她挤了个笑脸,“睡那儿容易感冒,你身上本来就伤的重,来床上睡吧。”末了,保证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食言,在你心甘情愿之前,我不会碰你。来床上睡吧。”
薄砚依旧躺着没动。
温宁偷偷翻了个白眼,正想再劝几句,就听躺在吊椅里的人冷漠道:“我不想睡在自己身上。”
温宁:“?”
温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印着薄砚照片的被子,还有身下印着薄砚的床单。
她一下咬住嘴唇。
死嘴憋住啊,别笑!
“啪嗒”一声,卧室里的灯被温宁一把拍开。
温宁跳下床,赤着脚大步走到吊椅前。
在薄砚反应过来之前,伸手环住他的腰,一把将人从吊椅上竖抱了起来。
薄砚瞬间睁眼,平时一潭死水的漂亮桃花眼里,这会写满了震惊!
温宁一把将他丢在床上,叉腰道:“不想睡你身上,睡我身上行了吧。毛病啊你!”
薄砚想也不想就要坐起来,温宁手一伸就给他按了回去。
“不要再矫情了哦老公,我都困死了,赶紧睡。”说完往床上一蹦。
薄砚瞳孔扩大,立马往里一滚。
温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伸手关了灯。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茫然中,薄砚听到身边有人叫他。
“薄砚。”
“……”
“晚安。”
“……”
无尽的沉默后,温宁听到一声哑声的——
“…晚安。”
声音有点闷闷的。
温宁牵起嘴角。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毕竟是在经历过穿书、差点被杀当晚都能熟睡的人。
薄砚很快就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温宁睡着了。
薄砚却怎么都无法入眠。
他失眠本就严重,现下这种情况更是无法入睡。
察觉到温宁睡了,薄砚就想下床回吊椅那边。
他没办法跟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会让他感到危险。
结果被子才刚掀起一角,睡在他旁边的人就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薄砚:“……”
薄砚揪住横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丢回去,告诉自己忍住。
然而下一秒,肚子上就砸了一条腿下来。
薄砚呼吸一沉,闭了闭眼,拽着温宁裤腿把她腿扔了回去。
他忍!
温宁对此全然不知,她一个人睡惯了,也没人告诉她她睡觉会在床上乱动乱滚。
睡梦中,她只感觉自己抱到了一个手感很好的抱枕,只是这抱枕跟成了精一样一直乱动,一直挑衅她!
温宁冷呵一声,直接就是一个手脚并用把抱枕给绞住。
抱枕终于不动了。
温宁咂吧咂吧嘴,睡的香甜。
有人睡的基础,有人就睡的不基础。
被温宁手脚并用绞杀的薄砚:“…………”
薄砚双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咬紧后槽牙,忍无可忍的低吼了一声,“温宁!”
温宁睡的跟头猪一样,听到声音,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
薄砚桃花眼倏然睁大,连忙仰头,吓得不敢再动。
他面色通红的垂眼看向睡在他怀里的人,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干脆杀了算了。
杀意腾升了一秒,在薄砚伸手按住温宁脖子的时候,又尽数消散。
黑暗中,薄砚盯着自己手掌之下,温宁白淅的脖颈。
只要用力,女人纤细的脖颈就能被他折断。
但最后,薄砚也只是用指尖轻轻的、小心的,在那道一指长的伤疤上勾了一下……
真丑。
他闭上眼。
片刻后,黑暗中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就这么睡吧。
薄砚和温宁还不知,此时的薄家正因他俩闹的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