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陌生号码。
薄砚眉头紧蹙,铃声响了快五六秒才警剔的接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手机那头就传来熟悉声音。
“喂姐夫,你可算接电话了!我姐呢?我姐在你那边吗?”
温镜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话说的慌里慌张。
薄砚敏锐,隔着手机,瞬间就从温镜一句话的情绪里提取出了重要信息。
他盯着地上的玻璃渣,攥着手机的指节几乎有些发白,沉声问:“你姐不见了?”
温镜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姐没跟薄砚在一起,顿时就急的想哭,“刚才田欣姐给我打电话,说我姐跟她约好了中午十二点见面,结果这会都快一点了,我姐也没到,打她电话也一直不接……我姐前两天说以后中午都要去找你一起吃饭,她说你太瘦了……”温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就是着急就是紧张,一紧张就开始语无伦次,“我以为我姐去找你了,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不对,你说我姐会不会就是在去找你的路上?她只是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我的电话……对对对,我再打一遍……”
说着温镜就要挂断,但手抖的太厉害了,点半天都没点到红色按钮。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出薄砚的声音。
薄砚话一直都很少,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言简意赅。
他叫了温镜一声。
“温镜,冷静。”
隔着手机,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再然后薄砚就听到温镜嚎啕大哭,“怎么办薄砚,我姐不会有事吧?我姐除了你平时跟本没得罪过什么人,她出门在外都会跟家里说,我的电话她从来都不会不接,你说她是不是真出什么事了,她……”
温镜还没嚎完,就听到他姐夫对他道:“她不会有事。”
声音冷静到近乎冷血。
温镜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只知道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挂断电话前他姐夫那句——
“我去找她。你什么都别做,等我电话。”
田欣就在他对面等着,见他电话挂了,就急忙问,“怎么样,薄砚怎么说?”
温镜呆呆的看着田欣,讷讷道:“他说,让我们什么都别做。”
田欣顿时一拍桌子,“艹!就知道这狗男人是个冷血怪物!我们现在就报警!”
温镜见田欣真要报警,连忙拉住她,“田欣姐别,现在报警也没用,再等等,薄砚已经去找我姐了,他说、他说不会让我姐有事的。”
最后一句话在他田欣姐的逼视下,说的弱弱的。
田欣简直要气笑了,“他说你就信啊!那是薄砚!你姐跟他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都怀疑宁宁消失就是他搞的!”
温镜平时在家就说不过温宁,就更别说炮仗田欣了。
但薄砚刚刚说过的每一句话,莫名就跟个定心丸一样,让他轻轻松了口气。
那可是在鱼龙混杂的地下拳场都能顽强生存的人。
他的冷静瑞智是他这种还在念书的大学生比不了的。
这次他愿意相信薄砚。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温镜总算把他田欣姐给稳住了。
但田欣气焰还是很大,她冷冷道:“就半小时,半小时要是那狗东西还没动静,我就直接杀去他公司!”
温宁身边也就薄砚这一个仇人,温宁要是出事,田欣第一怀疑人选就是薄砚。
她现在也没工夫就管温镜打电话时那一口一个的姐夫,正一个个打电话调附近监控…
另一边,薄砚在挂了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给温宁。
温宁没接,哪怕知道结果,薄砚的心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沉了一下。
不过这也让他确定温宁手机还是开机状态,他立马开始查看定位器。
先前他和温宁关系危险,温宁对他而言是个隐患是个威胁,所以婚后没多久,薄砚就在温宁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温宁手机安装了定位器。
这样能时刻监控到这女人的行踪,他也好提前知道她又想对自己做什么。
薄砚没想到,当初因为警剔防备安装的定位器,真用到的时候,却不是因为警剔防备对方,而是因为……
担心。
薄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了,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控制不住颤斗的右手小指毫不留情的告诉他,他就是在担心。
很快,定位上的红点就跳了出来。
薄砚暗暗松了口气,从工位拿了车钥匙就往定位到的地方赶。
他几乎确定温宁是被人绑架了,不然她不会闲的没事跑东郊贫民窟那种乱糟糟的地方。
电梯慢,薄砚等不及直接走楼梯。
安全信道门开了的那一瞬间,总裁专用电梯的门也同时跟着打开。
薄叙白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薄砚脚步匆忙的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薄叙白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个野种仗着有温宁那女人撑腰,居然都敢无视他了!他不会真以为温宁对她感情甚笃?笑死,像温宁这种目中无人的大小姐,不过是对他这个野种一时兴起想要玩玩而已,等玩腻了,就会一脚将他重新踩入泥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等着温宁跟这个野种闹翻的那天!
“小薄总,电话……”
助理见薄叙白脸色差,说话都小心翼翼。
意识到自己失态,薄叙白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薄叙白接通。
对面顿时就传来一道粗粝难听的狂妄男声,“小薄总是吧,你女人现在在我手上,识相的话就带着钱来赎人,不然老子当场撕票!”
薄叙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当即就冷漠道:“那你撕票吧。”
说完直接挂断。
哪知对面这个诈骗犯又打了过来。
薄叙白正烦着呢,直接把手机扔给助理,“把这个号码拉黑。”
被拉黑的绑匪一脸不可置信,“艹!居然敢拉黑老子,他是真不信老子会撕票吗?!”
旁边的小弟挠了挠头,“我觉得,他可能是把老大你当诈骗犯了…”
“艹!老子哪里像诈骗犯了?!”老大骂骂咧咧,“那女人呢?还没醒吗?弄桶水赶紧把人给老子弄醒!”
装死的温宁一听要被泼水,连忙装作刚清醒的样子,慢悠悠掀开眼皮。
实际上心里已经骂了八百条街了,连带着薄叙白那龟儿子也一起骂!
刚那通电话她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的!
提着一大桶冷水的小弟见温宁醒了,忙去招呼他老大过来。
温宁假装被吓到,慌张道:“你们是谁?!”
领头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身腱子肉,右脸还有一道一指长的刀疤,狰狞恐怖。
温宁之前的生活很平凡,哪会遇到这种事。
即便她告诉自己别慌别慌,但后背还是忍不住冒着冷汗。
就见领头的那个腱子肉哟了声,“可算醒了。我们是谁啊?我们当然是你的好哥哥啊。”
顿时,小弟们哄堂大笑。
温宁以为这群人就是谋财,没想到还他爹的谋色!
她大脑疯狂运转想办法自救。
这种时候,她能指望的也只有自己。
看薄叙白那傻逼冷漠无情的说你们撕票吧就知道了。
温宁是越危险越冷静的性格,她先是观察了一下这群人,除了那老大一身腱子肉,其他都是小身板。
他们还在翻她的手机,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内容。
温宁努力让自己镇定,让自己别怕,没事的,她有脑子,武力值也有一点,一切都有应对的办法,没人救她也没关系,都没关系。
然而开口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声音还是在抖,冷静个屁啊!
“你们、你们是想要钱吗?我有!有很多!只要你们把我放了,你们要多少,我都给你们!”
女配被绑架的必备发言,温宁照搬。
这话有没有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话一定能套出东西来。
果然,她这话一说完,那群绑匪狂笑。
“女人就是天真,老子绑你,要的当然不止是钱!”
温宁装出一副恐惧的样子,哆哆嗦嗦道:“那、那你们想要什么?”
腱子肉忽然过来一把扯住她头发。
温宁疼的眼框瞬间漫上生理性泪水。
腱子肉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怯懦的模样,笑容凶狠道:“薄聿容那老不死的弄死我兄弟,我今天就要弄死他儿子,这很公平。”
原来是薄父的仇人。
那这群人口中的薄聿容的儿子肯定就是薄叙白了啊!
薄砚被接回薄家到现在,薄父也没承认过他身份!
艹啊!她果然是被当成女主绑架了!
温宁正在想要不要告诉这群绑匪你们绑错人了,然后亮明自己的身份。
以温家在燕京的地位,这群人看上去也不是亡命之徒,应该会有所忌惮。
然而就在这时,她手机又响了。
“老大,这备注,要接吗?”小弟将手机递了过去。
温宁时刻注意这群绑匪。
这群绑匪应该也是第一次做活,她手机是几分钟前才被摸走的。
那老大哟呵了声,“这是终于反应过来老子不是诈骗犯了啊,接!”
温宁一听这话,立马就猜到是谁打来的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免提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是说要来送午餐?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