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外面天黑的彻底,雨水拍打着卧室落地窗,让她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梦里老和尚的话还在耳边萦绕,温宁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幼时,还梦到了幼时遇到的那个老和尚?
还有,老和尚讲述的那个故事会不会太耳熟了一点!
这不就是薄砚小时候的经历吗?
难不成是她最近遭遇的太多,又每天都接触薄砚,舔狗舔久了,开始给自己编织了这么一场梦境?
温宁是真的不记得小时候寺庙里的奇遇了,她本能的觉得今晚的梦,就只是她日有所思,才会梦到和薄砚身世有关的故事。
要不然……那就真的太离谱了
薄砚只是小说里的一个角色,是一个纸片人,而她穿书前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是真正存在的现实世界。
薄砚一个小说里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
温宁摇了摇脑袋,让自己不要再多想,可有些东西,你越是不去想它,它就越是无孔不入的往你脑子里钻。
比如老和尚口中的跳楼自杀,老和尚口中那句语焉不详的28岁和失去味觉……
温宁穿书之前,按照闺蜜所说,这本小说才写完了二分之一,小说里薄砚的复仇才刚刚开始,等复仇结束,他还要被主角团灭等等内容,小说还处于一个连载状态。
可她刚才似乎是梦到了……薄砚的结局?
这可能吗?薄砚28岁会跳楼自杀?还会失去味觉?老和尚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失去味觉?
薄砚现在26岁,如果28岁自杀,那他就还有两年时间用来复仇。
看他现在还处在一个无所谓死了拉倒的厌世阶段……
咱就是说,两年复仇真的够吗?
啊!不想了,真是个奇奇怪怪的梦。
而且温宁发现,无论是梦里,还是此时此刻清醒着的她,想到“跳楼自杀”这几个字,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完了完了,温宁你怎么又开始心疼男人了!
死道普死道普死道普!
温宁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她这一觉睡的不算长但也不短。
穿好鞋简单洗漱了一下,温宁一蹦一跳的下了楼。
温父温母温镜都在楼下,田欣也在。
见她醒了,温镜跟个狗腿子似的跑过来牵她姐的手,象是在牵老佛爷。
温母听到她下楼的动静,就叫赵姨去热饭菜。
“宝儿,你现在好点了吗?”田欣一脸担忧的拉着温宁的手左瞧右看。
温宁根据原主和田欣的聊天记录以及朋友圈,判断出这俩人是真闺蜜,不掺杂任何塑料的那种。
而且温宁之前翻朋友圈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原主在家人、闺蜜面前和在薄叙白、薄砚、江汀晚以及江汀晚孩子这几个主角面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凡是有关于家人和闺蜜的朋友圈,都能看出原主是个无忧无虑,快乐天真的小公主。
然而只要小公主的话题涉及到主角团,秒变无脑恶毒女配。
就跟被强行支配用来走剧情任务的炮灰npc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她太敏感多想了,或许原主在家人闺蜜面前就是单纯的比较放松,在喜欢的男人面前就是比较大脑没褶皱,喜欢挖点野菜吃点白粥什么的……
所以,眼下面对原主闺蜜的关切,温宁也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点了,但脸还是疼。”她恶心巴拉的撒了个娇。
温宁是个看似戒备心很强,实际上真了解她的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或许是小时候父母离异,那会儿温宁性格也比较叛逆,独狼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初高基本都没交到什么朋友。
直到大学遇到了闺蜜,温宁才发现,她其实一直都很渴望交到朋友。
就象她很渴望得到父母的爱一样。
田欣一听这话,就卷起了袖子,嘴上哔哔哔的骂了一堆屏蔽词,看样子下一秒就能把那几个绑匪的祖坟给拆了。
温宁看到田欣,就想起了自家好闺蜜。
这两人性格还真是一样一样的。
嗯,一看田欣和她闺蜜就能玩到一块。
那边,温父也拿了个帕子包着个冰袋,走过来按在了闺女有点红肿的脸上,又气又心疼。
温母也拿了药过来给温宁处理脚踝。
温镜就差端着碗直接给她姐把饭喂嘴里了。
温宁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真没事,我自己吃,我只是脚残,不是手残……”
温镜这才作罢。
只是很快一家人又开始骂骂咧咧,又是说我家闺女怎么这么倒楣,又是说薄叙白那傻逼怎么这么晦气,最后一家人都开始化身祖安人在那儿“挖”绑匪祖坟,就连赵姨也是叉着腰骂骂骂。
明亮的灯光下,雨声中,温家的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跟热闹又温馨的温家比起来,此时的薄家气氛却异常沉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管家十分钟里,已经往外看七八次了。
管家跟薄家所有人一样,是看不上薄砚这个私生子的。
可这个天,那私生子又刚受完家法,就这么跪在外面,人肯定是要出事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管家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道:“先生,外面雨越来越大了……要不,让他换个地方跪吧……”
后面这句,管家说的有些战战兢兢。
就看到戴着眼镜,低头处理公务的男人,闻言抬头往落地窗外看了眼。
只一眼,薄父就收回视线,淡漠道:“在他认错之前,他想跪,就让他一直跪着。”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管家却被吓的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顿时冷汗津津。
薄总这哪是想让那孩子认错,不过是觉得那孩子近日越发不服管教,想要让他长点记性。
薄总需要的一直都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条会听话的狗。
唉。
管家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薄砚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被接回薄家会是这样的处境吧。
这雨要是照这么下,那私生子恐怕要去半条命,本来前段时间就重伤未愈,今晚更是雪上加霜…
管家无奈摇头,见薄父水杯没水了,便走过去将水杯续满。
水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跪在大雨里的薄砚浑身冰冷。
他觉得自己好象很烫,但又好象很冷。
视线被雨水浇灌到模糊,薄砚后背的血顺着雨水在他身边汇聚成了一小滩,又很快被大雨冲刷去,如此反复。
他不疼,又或者说他早已对疼痛麻木,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时不时走神的想:她醒了吗?脸还疼吗?她那么娇气,肯定疼到掉眼泪了吧……脚呢?是不是肿了?饭呢?吃饭了吗……原来她最喜欢吃酸菜鱼……还真是跟她这个人一样,麻烦精就喜欢吃一些麻烦的东西……酸菜鱼有这么好吃吗?真可惜,她喜欢的,是他这辈子都尝试不了的……果然,她应该回温家才对,那里才是她的家……
家啊…
家……
有家很好啊。
有家真好啊。
薄砚脑袋有点发沉,就在他支撑不住要倒下去的前一秒,他好象听到有人在叫他。
薄砚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是发烧吗?这种感觉应该是发烧吧?
他不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去过医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体病了还是心里病了,反正就只知道,闭眼睡一觉就好了。
睡醒了,天就亮了。
嗯,现在这样应该是发烧了吧?
他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他好象听到了温宁的声音,好象还看到了温宁的身影。
雨下的很大很大,薄砚艰难的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有一抹鲜亮的红,离他越来越近。
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秒,那抹红象是黑夜里的一只蝴蝶,朝他义无反顾的扑了过来。
他没有直接倒在雨水里,他被人接住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桃子香,淡淡的,很甜。
原来,真的是蝴蝶。
就在这一晚,就在这一刻——
蝴蝶为他而来。
蝴蝶落在了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