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回完消息,薄父也回来了。
薄聿容也不知出去做了什么,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男人锐利的眼神扫过客厅这边,冷冷留下一句“来书房”就沉着脸上了楼。
薄砚给温宁简单报备后,收起手机起身。
临走时又跟想起什么似的,态度很是敷衍的对江汀晚微微颔首。
江汀晚原本想借着关心薄砚最近的身体状况,试探薄砚对她的态度。
这些天江汀晚吃不好睡不好,生怕薄砚想起那晚她也在场。
薄砚生性多疑,江汀晚担心薄砚追究她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说不定这疯子还会怀疑她和那晚捅温宁的人是一伙的。
但这么多天过去了,薄砚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象是完全将她遗忘了一样。
江汀晚不免松了口气,同时却也暗自生出几分不爽来。
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一方面想要攻略薄砚,一方面又很畏惧他,有时候又会莫名为这个疯子心动……
这两天江汀晚一直在想,要不要直接带枝枝离开这里。
可她很快又想起上一世,即便她和薄叙白躲到了国外,薄砚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抓回来。
躲起来没用,那她要是趁早跟薄家切割——
不,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脑海里有道声音告诉她:你不能丢下阿叙!
上一世阿叙在知道她那些秘密后,不仅没有弃她于不顾,还帮她将李琛这个无赖给处理了!阿叙那么爱她,她怎么能丢下阿叙!
江汀晚摇了摇脑袋,试图将大脑里中那些自私的想法都给晃出去。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嘭”的一声!
江汀晚被吓一个激灵,连跑来找妈妈的薄枝枝都被吓的蹲在地上捂住耳朵,尖叫一声就大声哭了出来!
江汀晚忙过去抱住女儿,再然后抬头看向二楼,眼底满是同情。
薄父估计又对薄砚动手了……
要是温宁在,肯定会被女主气笑!
平时动不动就要当圣母拯救薄砚,这会儿你都听到薄砚被薄父打了,你倒是去救啊!
不过,这一次,确实是江汀晚想多了。
酒杯从身后砸过来的那一瞬间,薄砚头往右一偏——
玻璃杯砸在了墙壁上,碎片四溅。
薄砚反应敏捷的往后退了退。
好险,要是脸被划破,回去没办法跟宁宁交代了。
薄砚没有回头去看薄父这会是个什么脸色,一个不在意他的人,他又何必再浪费心思去在意他会如何。
反正东西他也送到了,该说的话他也说了,他身边那么多狗,也不缺他这条。
至于温宁,薄砚话说的很直接——
“别动她,否则,我也不敢保证,未来还有没有人会为您养老送终。”
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薄砚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
紧跟着就是薄聿容一连好几声的——
“好,好!好得很!薄砚,你好得很!”
薄砚是怕过薄父的,因为敬畏他,所以会怕他。
但此刻,薄砚神色淡然,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挺可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薄聿容有多在乎他这个在外面随便撒下的种一样。
用温宁的话来说——
“怎么样,现在离开薄家,是不是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
想到温宁,薄砚嘴角不由自主便勾起了笑。
是啊,在薄家受尽冷眼,动不动就家法家法家法的,他早就厌倦了。
在温家住了快两个月,他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仔细想想,薄家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湖阳镇呢……
而此刻,薄聿容看着他这个儿子的背影,当真是想笑。
看看,看看他都带了个什么东西回家!
早在他跟温家那丫头离家出走那会儿,他就该知道,这小子对他生出了异心!
一个女人而已,他以后得到的,只会比这更多!
现在他居然为了个女人,就为了个女人,就敢背叛他?!简直拎不清!他薄聿容怎么会有这样的废物儿子?!
他还记得他这个老子从废弃大楼带他回来的那天,他说过什么吗?
他这条命都是他给的,没有他,他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书房里的笑声逐渐变得阴冷。
两个小时前才刚在温家那边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的薄聿容,这一刻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怒火,一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部砸在了地上……
薄砚并不知道他离开后,薄父在那儿当起了桌面清理大师。
要是知道,保不齐又要开始内耗:这超雄基因不会遗传给我吧?
这一趟来薄家,加之等薄聿容的时间,薄砚最多也就待了半个多小时。
只不过时间虽短,当他再从楼上下来时,外面已经是夕阳漫天。
粉色的夕阳,很漂亮。
温宁看到了吗?
她肯定看到了,她病房的视野特别好。
但薄砚还是想要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发给温宁。
他也不清楚原因,反正就是想发。
薄砚拿出手机,对着漫天的夕阳找着最合适的角度。
他实在不是个会拍照的人,一连拍了好几张都不是很好看,薄砚就觉得是视角的问题,再或者就是薄家风水不好,影响出片质量。
还是抓紧离开薄家再拍好了。
正要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薄砚剑眉一蹙,不轻不重的啧了声,很不耐烦。
但转身的时候,却还是带上了假面。
“大嫂。”他客套的叫了声。
江汀晚刚哄好女儿,从卧房出来就听薄砚刚离开,想也不想就赶紧追了出来。
她本来是想,薄砚在薄父那里肯定挨了打,眼下是难得的示好时机!
结果,此刻,薄砚一回头,江汀晚就怔住了。
男人身上的白色长袖卫衣完好无损,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也没有任何伤痕。
薄父竟然没有对薄砚动手?
那刚才楼上那声动静是?
江汀晚忽然就有些尴尬……
显然,薄砚也看到了她手上的医药箱,扯了扯嘴角,眼底是意味不明的淡笑,“怎么,江小姐就这么盼着我受伤?”
江汀晚连忙将医药箱藏在身后,着急解释道:“不是的,是、是枝枝刚刚不小心撞到了,我、我是给枝枝处理伤口……”
薄砚也不知信没信,扫她一眼,问:“江小姐找我有事?”
两声“江小姐”叫的江汀晚冷汗都快下来了。
她本来是来关心薄砚伤势的,结果薄砚压根就没受伤,她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薄砚开口,“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江汀晚攥着医药箱的指尖一紧,心脏狂跳!
好、好奇?好奇,什么?
薄砚将江汀晚焦虑不安的神色尽收眼底,眉梢一压,用那种很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江小姐为什么这么想帮我?”
说话间,薄砚脚步往前。
他身上威压逼人,江汀晚本能的恐惧,身体不受控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敢看薄砚,头低的低低的,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你、你是阿叙、阿叙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薄砚不轻不重的笑了声,又往前一步,笑的很冷,“哦?这样吗?我以为,江小姐对我有别的什么想法呢。”
江汀晚心脏咚的一下,唰一下抬起头,再然后,就被薄砚如寒霜般的眼神吓得往后一个趔趄,撞到了身后的树干。
她仰着头,瞪着眼,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种被人看破的感觉,让她恐慌到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下一秒,江汀晚馀光闪过了一抹银光——
薄砚也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匕首,在指尖随意把玩了一下,眼皮一掀,对她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
“既然这么想帮我,那不如,大嫂就帮我杀了我大哥吧。”
恶魔一样的低语落在江汀晚耳边,江汀晚身上的汗毛啪一下就炸开了!
她盯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再看向薄砚时,眼底只剩恐惧。
薄砚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满意之下似乎又有点嫌恶,抬手就将那把匕首插//进了她身后的树干。
江汀晚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抱住脑袋蹲下!
“啧。”薄砚厌倦的往后退了几步,淡淡道:“薄叙白应该还不知道,你在用他的钱,养你的前夫吧?”
意识到那刀不是扎在她身上的,江汀晚才一点一点松开脑袋,但很快,薄砚后半句话就跟一盆冷水一样兜头浇下,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凝固,江汀晚脸白的跟纸一样,脑袋嗡嗡作响,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薄砚看了眼夕阳,拧眉。
快落了。
他懒得在这里跟个蠢货耗,冷冷道:“之前你让人绑架温宁,这笔帐,从现在开始,我会跟你慢慢清算。”
说完,也不管江汀晚什么表情,转身便离开。
殊不知,他人才刚走,江汀晚就晕了过去。
谢医生给出的诊断是——
“额,真的只是惊吓过度,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大少爷,就算你让我全家陪葬,江小姐也还是惊吓过度……”
谁懂啊家人们,这些豪门霸总动不动就:治不好,我让你全家陪葬!
谢医生是真没招了!
这薄家最近怎么回事,老的癫完小的癫!
这钱真是越来越难赚了,哎,也不知道大小姐那边还缺不缺家庭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