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那么笨!”
苏听荷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营长的脑门,又指向下方蜿蜒的山涧和厚厚的积雪:
“看见没?现成的材料,不用白不用。
“材料?”营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皑皑白雪和冻结的溪流,一脸茫然。
“堆雪墙,浇上水,冻成冰墙。” 苏听荷眼睛里闪着光:
“泼水成冰,懂吗?冻实了的冰墙,机枪子弹都打不穿,再把面向鬼子的山坡全泼上水,冻成冰坡,滑不溜秋,我看他们怎么爬上来。”
“冰冰墙?冰坡?”营长先是愣住,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狠狠一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苏同志,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绝了!”
他瞬间像是打了鸡血,转身就对麾下士兵吼道:
“都听见了吗?苏同志有令,全体都有,搬武器,堆雪,凿冰取水。”
命令一下,整个山头瞬间沸腾起来。
几十号膀大腰圆的壮汉喊着号子,嘿哟嘿哟地把沉重的火炮底座、炮管、重机枪枪身分解开来,扛在肩上,一步一滑地往山上预设阵地运。
其他人更忙。
用工兵锹、用脸盆、甚至用手,疯狂地搜集山坡上的积雪,混合着树枝、碎石,一筐一筐地垒到阵地前沿。
更多的人跑到山涧,用刺刀、用钢盔、用一切能用的工具凿开冰面,取来刺骨的冰水,一桶一桶地泼在刚刚垒好的雪墙上。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水泼上去,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松软的雪墙迅速变得坚硬,光滑,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仿佛一道突然拔地而起的冰雪长城。
工兵们甚至还在峡谷出口内侧,也垒起了一道矮一些的冰墙,彻底封死了鬼子任何从内部突围的可能。
“报告!苏同志,营长,我们在那边一个废弃的地窖里,发现了这个。”
一个士兵兴奋地跑来,手里抓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苏听荷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是煤,而且不止一块,看样子有好几吨。
“天降横财啊!” 营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有了这玩意儿,兄弟们晚上就不用挨冻了!快!全搬上山!”
士兵们欢呼一声,干劲更足了。
一筐筐煤被运上阵地,堆放在避风处。
今夜,他们至少能围着火堆,烤烤冻僵的手脚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苏听荷站在已经初具雏形的冰墙后,看着下方漆黑一片,死寂中偶尔传来几声痛苦呻吟和叫骂的峡谷,呵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夜里温度能到零下十七八度,够下面那些鬼子喝一壶的了。”
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小手,“继续泼水!把面向外面的山坡,全给我浇透,冻成一面大冰镜子,滑死那帮龟孙子!”
“是!”
士兵们应和着,更加卖力地泼水。
冰水顺着山坡流淌,所过之处,迅速凝结成一层光滑坚硬的冰壳。
很快,整面山坡都变得亮晶晶、滑溜溜。
别说人,就算苍蝇落上去,恐怕都得摔个跟头。
当一轮寒月爬上天空时,一道依托山势,晶莹剔透的冰墙防线,赫然矗立在贺兰山脚下。
冰墙之后,是浇了水,冻得如同镜面般闪闪发光的死亡冰坡。
这道防线,在月光和雪地反光下,散发着森森寒光,固若金汤。
“报告联队长阁下!平罗县城是座空城,连只耗子都找不到。”
宫城高司率领上千骑兵冲进平罗,看到的却是城外雪地上横七竖八,冻得硬邦邦的帝国勇士的尸体。
他勒住战马,眼神锐利,扫过城墙和城门,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这个苏听荷,有点意思。放着现成的城墙不守,把全部兵力压到啸虎口,她是想一口吞掉十龟的整个联队。”
身旁的下野骑兵联队长急问:“阁下,我们怎么办?”
“聪明反被聪明误!”宫城高司马鞭指向远处黑黢黢的贺兰山,“苏听荷兵力有限,困住十龟,就绝对守不住山口。”
“第一小队留下,收敛阵亡将士遗体,其他人,跟我向啸虎口杀给给!”
他顿了顿,忽然一脸淫笑:
“生擒苏听荷,听说这女魔头长得相当卡哇伊,正好,本将尝尝这女魔头是什么滋味!”
“哟西哟西!”
周围的鬼子骑兵闻言,发出狼嚎般的怪叫,一个个眼神放光,士气暴涨。
“出发!火把点亮!全速前进!”
上千骑兵挥舞马刀,怪叫着策马狂奔,直扑十数里外的啸虎口。
啸虎口,绝命峡谷内。
此时,第7联队残部的处境,已经惨到了极点。
“嘶——哈!冷!冷死了!”
“噗八嘎,后面像着了火,又像被烧红的刺刀一直捅”
峡谷内,气温已骤降至零下十三度。
鬼哭狼嚎般的寒风,从狭窄的谷口灌入,如同无数把冰刀,刮在脸上就是一道血痕。
更要命的是,大部分鬼子士兵的腹泻仍未停止,小腹绞痛,身体脱水,非常虚弱,很多人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能烧的东西,包括一些尸体上的衣服、背包、甚至步枪的木质枪托,都被搜集起来,点了十几堆篝火。
但两千多人挤在狭长的峡谷里,这点微弱的火光和热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为了抢夺一个靠近火堆的位置,虚弱的士兵们甚至爆发了殴斗。
抢不到的,只能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瑟瑟发抖,挤在一起取暖。
联队长十龟征太郎裹着脏兮兮的军大衣,坐在一块石头上,脸上不停抽搐。
氢氧化钠的腐蚀效果持续发作。
那种痛苦,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让他无数次想拔出肋差,给自己一个痛快。
“诸君!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十龟征太郎给士兵鼓劲,
“第4骑兵旅团的帝国精锐,已经出发了,很快就能到,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杀出去!”
“把外面那些华夏猪,砍成八块,挖出他们的心肝脾肺肾下酒!”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电台突然传来了电流杂音,紧接着响起一个声音:
“十龟君,我是宫城高司!啸虎口的苍穹,已被我帝国铁骑阴影笼罩,阁下绝境,我收到了,阁下还有多少人能战斗?”
终于来了,十龟征太郎扑到电台前,哭唧唧嚎叫:
“宫城君,终于等到你的声音了,我等大和男儿的热血,正在这极寒地狱中悲鸣啊!能战者,已不足五百人。”
“再迟一刻,本联队勇士们就就被腹泻拖入黄泉比良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