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立下的誓言,在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寂静病房里,久久回荡。
床上,那位生命垂危的老人,浑浊的眼中,在听到这句誓言后,竟奇迹般地,再次闪过一丝神采。
“好好孩子”
楚老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他看着跪在床边的秦川,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终于可以安心离去的欣慰。
“过来孩子,再离我近一些”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地,却又固执地呼唤着。
秦川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向前挪了挪膝盖,凑到老人枕边,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老人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消毒水和生命即将终结时特有的衰败气息,钻入秦川的鼻腔,让他心痛不已。
“我知道你心里苦这条路,也苦”楚老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我这一辈子,手上沾过血,脚下踩过骨我算计过敌人,也算计过朋友我不怕下地狱我唯一怕的,是楚家这面为国为民的旗,在我手里倒了是这片我们用命打下来的江山,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又被那些豺狼给抢了回去”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嗬嗬”声。衫捌墈书徃 芜错内容
- “楚老,您别说了!”秦川握着老人冰冷的手,哽咽道,“您会没事的,您一定能挺过去的!”
“呵呵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楚老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看透生死的豁达,“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油尽灯枯,大限已至”
他停顿了一下,积攒着最后的气力,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如同一个普通父亲看待自己最心爱儿子般的、无限的期许与不舍。
“孩子答应我最后一件事”
“楚老您说!只要我秦川能做到,就算是上天入地,也给您办到!”秦川斩钉截铁地回答。
- “以后,别再叫我楚老了”老人那只布满褶皱的枯槁手掌,轻轻地、颤抖着,抚上了秦川的脸颊,“我这辈子没有儿子你就当是我楚振邦的半个儿子吧”
“爸。”秦川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如决堤般滚落,滴落在老人冰冷的手背上。
“欸。”老人欣慰地应了一声。
就在秦川悲痛万分之际,他突然感到,老人那只枯槁的手,颤抖着,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从他的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枚冰凉温润的物体,然后强行塞到了他的手中。
秦川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由顶级的和田龙血玉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龙形印章。
玉质温润,在病房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那龙形雕刻得活灵活现,龙身盘踞,龙首高昂,龙目圆睁,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去,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入手冰凉,却又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压得秦川手腕一沉。
他将印章翻了过来。
当看清印章底部那四个用古朴小篆雕刻的字时,秦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四个字,仿佛带着镇压国运的力量,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如朕亲临】!
“不!爸!这个这个我不能要!”秦川的反应,就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就要将这枚印章推回去,“这太贵重了!这是您”
“拿着!”
一声虚弱但又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低喝,打断了秦川的话。
老人用那双枯槁的手,死死地压住了秦川的手掌,阻止了他退缩的动作。
- “它,是咱们楚家传了上百年的信物”楚老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无比。
“当年我的爷爷,戴着它,在关外拓土开疆,打得那些蛮夷俯首称臣那时候,它叫‘帅印’,代表着百万大军的生杀予夺!”
“后来,我的父亲,戴着它,在立国之战的谈判桌上,拍案而起,为我们华夏争取了最大的尊严和利益那时候,它叫‘国印’,代表着一个新生国家的脊梁!”
(联邦标准时间,凌晨三点零三分)
老人说到这里,再次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的生命在迅速流逝。但他依旧死死地抓着秦川的手,不肯松开。
“而现在”他看着秦川,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下已定,豺狼却环伺在外,家贼仍潜伏在内”
“如今,要守的,是这个家,是这片江山所以,从你这一代起,它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天子之剑’!”
“它不再仅仅代表权力,更代表着守护的责任!”
“咳咳咳”
老人说到这里,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爸!您别说了!”秦川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想为老人擦去嘴角的血迹,手却被对方死死抓住,动弹不得。
他用那双布满了老年斑、几乎只剩下皮包骨的枯槁手掌,死死地攥住秦川那只年轻而有力的手,那只正握着“天子之剑”的手。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淌出最后的、近乎恳求的期许。
“孩子爸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用它”
“用你的智慧和勇气”
- “守好这个家”
当最后一个字,从他那早已干裂的嘴唇中,艰难地吐出时。
这位为联邦操劳了一生,算计了一生,也守护了一生的老人,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脸上,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随即,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那只一直紧紧抓着秦川的手,也在这一刻,彻底地松开了。
“嘀——嘀——嘀————”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在发出最后一声急促的、刺耳的警报后,心电图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楚家子孙和一众门生故旧,在听到这声警报的瞬间,爆发出悲痛的哭声。
而病房内,秦川只是静静地,跪在床边。
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他那只还握着“天子之剑”的手掌,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那枚由顶级龙血玉雕刻而成的印章,还残留着老人身体最后的一丝余温。
那温度,滚烫,仿佛要烙在他的心上。
秦川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另一个充满了无尽杀机、也必将由他亲手开启的时代,被残酷地、被迫地
提前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