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逝世的第三天。
一场数十年未见的、以最高“国葬”规格举行的葬礼,在京城西山国家公墓举行。
那一日,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细密的雪花无声地飘落,让这座肃穆的城市一片素白。
从西山脚下的301医院,到西山国家公墓,数十里联邦大道,空无一车。道路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为这位联邦的守护神送行的民众。他们沉默着,胸前别着白花,许多人的脸上,都挂着泪痕。
上午九点整,当那辆覆盖着鲜红的联邦国旗的灵车,在数十辆黑色护卫车的簇拥下,缓缓驶过联邦大道时,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哭声。
联邦所有机关、大楼,降半旗致哀。
西山国家公墓,青松翠柏间,气氛庄严肃穆。
联邦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顶级大佬,此刻都聚集于此。政界的、军方的、商界的、科技界的他们从全国各地,甚至从世界各地赶来,只为送这位老人最后一程。
告别仪式现场,哀乐低回。
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家属答谢席的第一排。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笔挺黑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丧花,神情肃穆的年轻人。
——秦川!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在这样一个极其讲究身份、地位和血缘的场合,在家属席的第一排,那个本该属于楚家嫡长子、嫡长孙的核心位置上,站着的,竟然是一个外姓人!
他以“孙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了楚家所有子孙的前面!
当“那位老人”亲自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沉声说出一句“节哀顺变,国家未来的担子,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的时候。
当李副总理红着眼眶,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托付的语气说“小川,以后,要学着自己扛事了”的时候。
当军方的几位大佬,集体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说出“秦组长,楚老的遗志,我等必将誓死追随”的时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仅是一场葬礼。
这更是一场,在新旧权力交替之际,无声的、却又无比隆重的——新王加冕!
从今天起,那个庞大、神秘、几乎影响了联邦半个世纪国运的“楚氏派系”,在经历了短暂的沉寂后,这面象征着改革与强硬的旗帜,终于被这个年轻人重新举起,并且举得更高。
会场的人群之中。
三个身份、气质各异的杰出女性,正从不同角度注视着那个处于权力中心的男人。
苏晚晴安静地站在秦川的身后。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乌黑的秀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那身严肃的套裙,将她曼妙成熟的曲线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更添了几分平日里难见的端庄与禁欲气息。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宣告。此刻,她的身份不仅仅是东海省的女强人,更是秦川身边,那个被整个“楚系”势力所默认的、未来的女主人。她看着自己的男人,清冷的眼神里,满是爱恋与骄傲。
另一边,军方的队列里。
凌薇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校官常服,肩上的金色星徽在阴冷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合身的军装将她充满力量感的完美身材勾勒出来,腰线与胸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气质锐利,令人不敢靠近。她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与家属席上秦川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对他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军人对另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但那敬意之下,却也隐藏着一丝永不服输的、更加强烈的战意。
而在追悼会现场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戴着宽大墨镜,身穿黑色高定风衣的女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气质神秘而冷艳。
是王雅。
她看着那个被无数光环笼罩,正在接受无数大佬或拉拢、或敬畏、或讨好目光的男人,墨镜下的那双桃花眼里,除了爱恋与自豪,更有一丝想要彻底占有这个男人的强烈欲望。
告别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是与家属握手致意。
秦川站在答谢队伍的最前端,微笑着,与一位位前来吊唁的各界大佬、社会名流握手。他一边说着“有心了”、“节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人心之镜】飞快地扫过每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欲望。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戴着一副厚重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的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那种谦和与温吞。
“秦组长,节哀。楚老先生,是我们整个学界的巨大损失啊。”男人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您是?”秦川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礼貌性地问道。
“哦,我是联邦社科院的,一个搞历史研究的闲人,姓金,金振邦。”男人谦和地笑了笑,伸出了手。
秦川也微笑着,伸出手,与对方那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一握。
然而!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那一刹那!
嗡——!
秦川的脑海中,他脑海中平静的【人心之镜】,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而尖锐的异常波动!
那感觉,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被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携带了未知病毒的指令流,强行入侵!
镜面上,这个名为金振邦的男人头顶,所有的欲望数据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闪烁的乱码状态!
秦川心头一紧!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楚老在病榻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做出的那个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警告!
【我们内部我们最高层有他们的内应有叛徒】
【代号】
【‘学者’】
一股寒意瞬间从秦川的脚底升起,让他遍体生寒!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
是他!
竟然是他!
秦川心中巨震!但他握着对方的手,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原来是金教授,久仰。多谢您今天能来。”
他松开手,与对方错身而过,就像是面对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吊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