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第二天,秦川没有在京城多做停留。
他独自一人,乘坐最早的航班,抵达了东海省的省会——江城。
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让地方派车来接。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旅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来到了市中心一座新落成的、充满了现代设计感的大楼前。
大楼门口,挂着一块由联邦书法协会名誉主席亲笔题字的牌匾——【联邦文化与艺术发展基金会】。
秦川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他知道,他要见的第一个人,就在这里。
……
基金会主席办公室,一间宽敞明亮,充满了书卷气的房间里,正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
身穿一袭深蓝色改良旗袍的司徒静,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手持一支狼毫笔,专心致志地临摹着一幅字帖。
几年不见,这个女人身上的知性与温婉气息更浓了。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不仅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那身改良旗袍的剪裁极为合身,勾勒出她保养得宜的丰腴曲线。旗袍开叉不高,但随着她提笔、落笔的动作,一双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匀称修长的小腿,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散发着知性与性感交织的魅力。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司徒静没有抬头,声音温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秦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司徒静持笔的手,在空中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当看清门口那个正含笑看着自己的男人时,她那双平静如秋水的眼眸,瞬间泛起了涟漪。
惊喜、意外、不敢置信等情绪在她眼中交织,最终都化作浓浓的温柔。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
“路过,顺便来看看老朋友。”秦川微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刚刚写下的那幅字上,“静姐的字,是越来越有风骨了。”
“油嘴滑舌。”司徒静嗔了他一眼,那份风情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一旁的茶台边。
“坐吧,刚想说你,你就来了。尝尝我新得的这罐茶叶。”
她跪坐在茶台后的蒲团上,开始熟练地烧水、温杯、洗茶。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感,动作优雅如画。那身旗袍因为这个姿势,将她挺翘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愈发明显,引人遐想。
秦川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的感觉。
“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司徒静一边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一边随意地说道,“每天在新闻上都能看到你,不是陪着总理视察,就是跟‘那位老人’一起开会。怎么有空,跑到我这个小小的基金会来了?”
“再大的官,也是从静姐你这里走出去的。”秦川笑着说,“我这次回来,是休假。”
“休假?”司徒静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汤推到他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也好,你这几年,也确实是太累了。”
两人品着茶,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近况,气氛温馨又暧昧。
“基金会这边,还顺利吗?”秦川随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司徒静那张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还行吧。”她叹了口气,还是没能瞒过他,“就是……做什么都难。”
“基金会是新成立的,级别不高,又是清水衙门。上面批下来的启动资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到账。想从别的部门要几个人手,人家都拿我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前几天,我想搞一个青年书法家扶持计划,报告打到文化部,结果被一个副司长压了半个月,最后给我的批复是,‘意义不大,不予支持’。”
司徒静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无奈,“秦川,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我做什么。我只是……只是太久没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了。”
看着她黯淡的眼神,秦川有些心疼。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雅姐,睡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王雅慵懒的声音:“我的小男人,这才几点,就想姐姐了?”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小忙。”秦川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开门见山。
“说吧,除了要姐姐的命,什么都好说。”
“我这边有个朋友,新搞了个文化基金会,缺了点‘零花钱’。”秦川开玩笑说,“你看着,随便从盘龙资本的账上,划个百八十亿的,先让她花着。”
电话那头,王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嗤笑:“百八十亿?秦大组长,你管这个叫‘零花钱’?行吧,谁让是你的朋友呢。明天,她就能看到钱到账。”
挂断电话,秦川看着对面早已目瞪口呆的司徒静,笑着摊了摊手。
“钱的事,解决了。”
“至于人的事……”秦川的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光芒,“静姐,明天晚上,京城有个私人文化沙龙,我帮你约了新上任的文化部张部长。到时候,你把你的想法,当面跟他说。”
“啊?!”司徒静彻底惊呆了,“张部长?我……我哪有资格……”
“我说你有,你就有。”秦川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气势。
(联邦标准时间,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第二天,当司徒静还在为那笔如天降般、直接打入基金会账户的一百亿巨款而震惊不已时。
第三天,当她在京城的私人文化沙龙上,将自己对于联邦文化发展的独到见解,向那位对她欣赏有加的张部长侃侃而谈,并最终获得了对方“要人给人,要项目给项目”的当场承诺时。
她才真正地、切身地体会到,如今的秦川,拥有着多么巨大的能量。
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提点和慰藉的青涩年轻人。
他已经成了一个,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翻云覆雨的……巨擘。
这天深夜,处理完所有事务,已经回到酒店套房的秦川,收到了司徒静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却充满了含蓄而炽热的诗意。
【茶已凉,人未走。】
【我的办公室,还为你留着一盏灯。】
秦川看着这条短信,许久,才笑了。
他拿起外套,起身,走出了酒店。
当他推开那间熟悉的、充满了翰墨与茶香的办公室大门时,看到的是那个穿着一袭柔软的真丝睡裙,正坐在茶台前,安静地等着他的女人。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红晕,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看到他时瞬间亮了起来。
那晚,两人没有再聊工作。
他们只是在墨香与茶香的交融中,在窗外皎洁的月光下,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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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着这些年错过的风景,谈着那些无法对人言说的孤独与疲惫。
最终,在那盏为他而留的、彻夜未熄的灯光下,用最原始的方式,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天亮时,秦川悄然离去。
他还有下一个故人,要去拜访。
也还有下一笔“风流债”,要去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