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川离开了那间办公室。和司徒静的相处，让他因连日争斗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但这趟行程，才刚刚开始。
没有惊动任何人，秦川独自一人，坐上最早的航班，从东海省省会江城直飞京城。
他没回西山的云顶一号，雷虎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直接把他送到了京城西北郊，一处地图上找不到的建筑群前。
这里是联邦保密等级很高的机构之一——国家战略档案馆。
……
这里和普通的档案馆不一样，到处都是岗哨。高墙上拉着电网，墙上布满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表明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
“您好，请出示您的证件。”门口，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卫伸手拦住了秦川。
秦川没说话，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全黑的卡片递了过去。
警卫接过卡片，在手持终端上扫了一下。
“滴——！”
终端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秦川的脸和一长串头衔，最上面是【方舟计划总负责人】与【联邦顶层制度设计办公室总设计师】。在这些头衔的上方，一个血红色的【最高通行权限】让两名警卫大为震惊。
“首、首长好！”两人立刻立正，对着秦川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情紧张。
“我今天来例行安全巡查。”秦川收回卡片，平静的说，“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
“是！”
秦川的到来，在这座气氛沉闷的档案馆里引起了一点骚动。所有工作人员看到他，都停下工作，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好奇。
“秦组长，我们馆长今天去中枢海开会了，现在馆里是唐副馆长主事。”一个带路的中年干部在前面小声地汇报。
“唐副馆长？”秦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位置上次看人事名单时还是空的。
“是的，组织部上个星期刚任命的。很年轻，也很有能力。”
说话间，两人到了一间挂着“副馆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咚咚咚。”
“请……请进。”门里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
中年干部推开门，侧过身，把秦川请了进去。
秦川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单，巨大的书架上放满了各种档案和典籍。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
女孩今天穿着一身新做的深灰色职业套裙，配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这身衣服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更成熟，符合副馆长的身份。
但那张还带点婴儿肥的脸，和略显无措的清澈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年纪。
当女孩抬起头，看清门口那个身影时，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惊讶地愣在原地。
“秦……秦……秦大哥？！”
女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甚至撞翻了桌上的茶杯，热水洒了一地，她却没有察觉。
她就那么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顿时红了。
眼前这位唐副馆长，正是当年那个在图书馆里，因为记忆力出众被秦川选中的实习图书管理员，唐月。
……
“秦大哥，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副馆长办公室里，唐月手忙脚乱的为秦川泡茶，那张清秀的小脸因为紧张涨得通红。
她微微俯身为秦川续水时，因为紧张，动作有些僵硬，身上那件职业套裙显得不太合身。
“我听说，国家战略档案馆来了位新任的年轻副馆长，所以特地过来巡查一下。”秦川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打趣道，“没想到，是我们的唐月同志啊。”
说着，他把自己带来的一个蛋糕盒放在桌上。
“看你这办公室，不是档案就是文件，太枯燥了。”秦川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个天鹅造型的慕斯蛋糕，“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路上顺便给你买的。尝尝，看喜不喜欢。”
唐月看着那个漂亮的蛋糕，又看了看秦川带笑的脸，眼中泛起了泪光。
“秦大哥……你……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甜的……”她心里一暖，声音都有些发颤。
自从被提拔到这个位置，她每天都过得很小心。周围的人，要么因为她年轻而看轻她，要么因为她背后的关系而敬畏她。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孤立起来的摆设，没人关心她累不累，更没人记得，她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喜欢吃蛋糕和看漫画的女孩。
只有他。
只有这个男人，还记得她喜欢什么。
“当然记得。”秦川笑了笑，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不哭了。都已经是副馆长了，再哭鼻子，让下属看到了不好。”他的声音很温和，“怎么样？上任这段时间，工作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简单的问候和亲近的动作，让唐月一直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没……没有人欺负我……”唐月红着脸小声回答，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就是……工作上，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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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说来听听。”
在秦川的鼓励下，唐月带着他参观了这座庞大的国家战略档案馆。
（联邦标准时间，下午两点）
走在一排排高大的金属书架之间，闻着空气里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唐月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秦大哥，你看这里。”她指着一个恒温玻璃罩，“这里面放的是明代初期的《郑和航海图》原稿，是国宝。但年代太久，纸张已经很脆弱了。我们这套保存设备还是二十年前从西大陆进口的，早就过时了。我打过好几次报告申请更换，但上面一直说没有预算。”
“还有这边，”她又带着秦川来到数字化处理中心，“我们现在缺专业的档案修复和数字化人才。又要懂历史，又要懂计算机，还要能静下心来。但我们是事业单位，给的待遇留不住人。好多孤本、善本，因为缺人处理，正在库房里一天天损坏……”
唐月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惋惜。
秦川安静地听着，没有当场表态，只是把她说的都记在了心里。
……
当天深夜，秦川回到西山官邸的书房。
他回到书房，直接打开电脑，结合白天在档案馆看到的一切和他对未来信息技术发展的构想，连夜写了一份上万字的《联邦战略档案安全保障与全息数字化保存体系升级》内部报告。
他在报告里从国家战略安全与文明传承的角度，分析了建立一套独立自主的国家数字档案库的重要性。他还把这个项目，与他主导的“方舟计划”和“火种计划”进行了战略捆绑。
写完报告，他用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把报告直接送到了中枢海那位老人的桌上。
做完这一切，秦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明天起，困扰唐月的所有难题，都不再是问题。
……
巡查结束，秦川准备离开。
档案馆门口，唐月穿着那身职业套裙，安静地站在那里送他。
“秦大哥，谢谢你……今天能来看我。”女孩低着头，声音很小，两只手紧张的捏着衣角。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秦川笑着，再次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时候。
那个一向胆小的女孩，却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秦川的手腕。
随即，她立刻松开手，脸颊瞬间涨红，不敢再看秦川。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问道：
“秦……秦大哥……”
“我……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秦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他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当然。”
他的声音很温和。
“以后来京城，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请你吃，更好看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