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刚走出天衡资本大厦,没等回应叶凝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邀请”,口袋里那部军用级加密卫星电话,毫无征兆的,突然一阵急促震动。
不是常规铃声。
一种低沉的蜂鸣,充满警告。
秦川脚步一顿。
他拿出电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加密号码,眉头皱起。
这个号码,不属于他权力版图里的任何人。
犹豫片刻,还是按下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没寒暄没客套,只有一个清冷干脆,冰块撞击玻璃似的女声。
“有空?”
“老地方,有样东西,你大概会感兴趣。”
说完,对方不等秦川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秦川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
飒爽干练,永远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是她。
那个曾经跟他江州并肩作战,如今已是联邦最顶尖,以一把手术刀闻名于世的女法医——冷霜。
秦川低头,看一眼风衣口袋里那张残留叶凝体温跟香气的黑色房卡,又想起冷霜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公事公办语气,无奈苦笑。
看来,今晚这笔“风流债”,是还不上了。
(联邦标准时间,深夜十一点零五分)
京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地下三层。
这里是整个联邦安保级别最高的解剖实验室,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永远弥漫福尔马林跟消毒水混合的冰冷刺鼻味道。
当秦川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看到的就是一幅与世隔绝的画面。
-
冷霜正一个人,站在无影灯下那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前。
她今天没穿圣洁的白大褂,换上一身纯黑的,更贴合身体曲线的连体手术服,那是一种带哑光质感的特殊高科技复合材料,防水,防腐蚀,完美地勾勒出她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身材。
紧身布料下,是常年接受高强度格斗训练跟解剖工作才能有的,没一丝赘余的匀称身形,腰腹部没一丝赘肉,随着她转身的动作,甚至能隐约看到肌肉的紧致线条。
长发被利落盘起,塞进一顶黑色手术帽,只露出那张五官精致,却因常年跟尸体打交道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庞。
脸上,戴着专业护目镜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而冷静的眸子。
“来了?”冷霜没回头,只用镊子,从一个装满福尔马林溶液的玻璃罐里,夹出一小片切的极薄的粉红色脑干组织切片。
“啥玩意儿,这么急叫我过来?”秦川走到她身边,看着解剖台上那些冰冷的金属器械,眉头微皱。
冷霜没说话。
她只是将那片组织切片,小心翼翼的放在载玻片上,推到旁边一台价值数千万,从西大陆进口的电子显微镜下。
她调试焦距,随即侧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你自己看。”
秦川眼中闪过疑惑,俯下身,将眼睛凑到显微镜的目镜前。
他看清后,脸色骤变。
“这是”
“没错。”冷霜的声音,在他耳边冰冷的响起,“林海院士的脑干组织切片。”
“官方结论,突发性心源性猝死。他心脏,确实有问题。”冷霜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那只是表象。”
她指了指显微镜,“我在他的脑干‘蓝斑核’区域,检测到一种非正常残留的神经递质。这种物质的分子结构,我查遍联邦所有已知化合物数据库,都找不到任何匹配项。”
“但”冷霜抬起头,她的眼神在无影灯下变得锐利,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我在一份一个月前,由凌薇上校通过军方加密渠道,转交给我的一份来自【西大陆】某军情机构的绝密档案里,见过它。”
秦川心中一沉。
“那份档案里说,”冷霜的声音压的很低,像在叙述一个恐怖故事,“【雄鹰联邦】的某个秘密实验室,早在十年前,就已成功研制出一种堪称‘精神武器’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不会对人体的任何器官造成物理损伤。它唯一的攻击目标,是人类的‘意志’。”
“它能通过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量子纠缠方式,无声无息中,瞬间摧毁一个人的精神防线,放大他内心所有的恐惧贪婪跟懦弱,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因巨大精神冲击,而导致‘伪心源性’的猝死,或者,彻底沦为一个没灵魂的行尸走肉。”
冷霜说到这,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秦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简单来说,它能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在瞬间,彻底脑死亡。”
轰!!
这个发现让他茅塞顿开。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林海的背叛,林海的精神崩溃,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层面的问题!
那是“共济会”,对他这个“火种计划”的候选人,进行的一场蓄谋已久的,堪称降维打击的精神清除!
好狠的手段!
(联邦标准时间,午夜零点十五分)
不知过了多久,秦川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神。
实验室里,重归寂静。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细密的雪花。
两人并肩站在冰冷的实验室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寂静雪景,谁也没说话。
但两人之间却有种无声的默契。
他们是同一类人。
习惯黑夜里行走,习惯跟死亡和背叛为伴,也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心中的正义。
“谢了。”秦川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分内之事。”冷霜的回答,依旧干练。
-
“我走了。”秦川看一眼手表,他知道,楼下,还有一场属于律政佳人的“鸿门宴”在等着他。
“嗯。”
然而,就在秦川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实验室时。
“秦川。”
冷霜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秦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到那个一向冰冷的女人,脸上竟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复杂。
她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上次,在江州,你说过。”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我们都回到京城,要请我喝一杯迟到的庆功酒。”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竟大胆的,直视着秦川的眼睛,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一字一顿的问:
“——今晚,有空吗?”